陆知杭的瞳孔在看见那一抹银白的剑尖刺来时,微微一缩。
那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陆知杭没有机会把匕首从袖口拿出,干脆一狠心直接将手臂横在身前。
“……”云祈瞧见了他的举动,眉头一挑。
果真是绣花枕头,把脸看得比手还重要,左右砍下他一条手臂也伤不及性命,而这登徒子又有几只手够他砍的呢。
云祈神情淡漠,佩剑灵巧地刺去,可临到刺破那素净的布料时,动作却又没忍住顿了顿。
他……竟有些下不去手。
云祈有些恍惚,握着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让他修长的墨眉不解地蹙起,胸口怎会莫名的觉得抽痛。
正当他抿着嘴角怀疑人生,揣测起陆知杭是不是背地里留了一手,给他下毒,亦或者有什么其他缘由时,就听到那紧闭着着眼睛,左手挡在身前的书生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谋杀亲夫了!”
“……你还是去死吧。”云祈嘴角一抽,什么怅然苦涩都烟消云散了,只记得这人居然敢折辱自己,狠下心就往前面刺去。
乒
尖锐刺耳的剑鸣声划破长空,刺入那空荡荡的衣料后,没有想象中剑身融入血肉的感觉,反倒是遇到了坚硬的阻碍,让他手中的剑寸步不能行。
云祈一怔,而后就见到适才还一副赴死模样的陆知杭猛地后撤,甩了几下发麻的手臂,从里面解开固定住的短刃,轻笑道:“看来还是我命大。”
“谋杀亲夫?”云祈漂亮的眸子染上一丝阴沉,嘴角掀起一丝冷笑。
“咳……”陆知杭耳根一热,他方才就是嘴快喊出口了,还真不是成心的,这会见云祈隐含威胁的话,笑笑,“怎地也是拜过堂的,就算你我都是男子,也算是夫妻了,你就这么杀了我,归宁时如何与圣上交代?”
云祈俊美的脸上一片冷然,持剑盯着他一动不动,半响过后似是觉得陆知杭说得有几分道理,他嘴角弯了弯,玩味道:“相公……说得在理。”
相公……
陆知杭听着那拖长的尾音,似有绒毛撩过心尖,脸上不禁微微泛起了热意来,根本禁受不住这大美人轻声唤他一声相公。
不论前朝,亦或者是本朝,历来公主皆是称夫婿为驸马,何况他俩这水深火热的情况,这一声相公叫得着实诡异,哪怕知道其中有诈,陆知杭难免还是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然后他就看到云祈方才还情意绵绵,下一刻就直接刺向了他的胸口,速度之快,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陆知杭根本无处躲避,只能看到那剑刃一寸、一寸刺来。
第124章
砰砰砰
激烈的打斗声似要将房顶上的琉璃瓦都掀翻般, 除去刀剑碰撞和恶劣的语气,不见昨夜的抵死缠绵,新婚燕尔的二人, 反倒势如水火。
要不是夜莺与云祈那边随身的婢女今早来过一趟,见屋里没点动静, 担心扰了他们清净,早早屏退下人, 这时不时传来的声响都惊动旁人了。
居流被屋顶的震颤惊得眼睛一睁,困倦间猛地想起什么, 赶忙把塞住的耳朵解放,意识到他竟玩忽职守,睡了过去, 就懊悔不已。
云祈大婚,当今圣上亲临公主府,随身侍卫和处于暗处的暗卫数不胜数, 居流只能暂时避之锋芒。
好不容易等皇帝走了, 一回屋就听到他家殿下正与陆知杭‘打架’, 听那声音极为激烈,都把他家殿下打疼了!
在居流心中,再大的苦楚,云祈都能忍下来, 这压抑克制的呻|吟,一听就是下了死手。
一边是忠心追随的主子, 另一边是誓死要护住的人物,居流倒没怎么犹豫, 就准备从云祈手中救下陆知杭, 谁知道揭开琉璃瓦一看, 看着床榻上颠鸾倒凤的二人。
“……”冷淡的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晕,居流轻手轻脚地把瓦片放回原位,转而从身上拿出耳塞,势要把那喘息声隔绝在外。
虽然没看清,但二人在干什么,居流大抵是明白了,心情有些古怪。
谁知耳朵一堵,再次摘下来就听到了兵刃交接的争鸣声,他揭开瓦片一看,只见云祈趁手的佩剑往陆知杭身上刺去,脸色一沉,想也不想就拿出瓦片朝云祈手腕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