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进鼎新酒楼,闻着扑鼻而来的各色香味,哪里还走的动路,她在观察酒楼内部装潢时,可没少偷瞧桌上食客的珍馐美食。

到了这时,张氏才明白,这酒楼为何能日进斗金了,要不是自己兜里没点银子,只怕也要折在这里头。

几人顺着扶梯上了二楼,进入那间专门留着自个用的雅间,张氏止不住地张望。

她瞧了几眼,就忍住了继续打量的欲望,毕竟阮阳平在这,不好叫人觉得陆知杭的亲娘是这般没见识的人。

“娘,不需要拘谨。”陆知杭落在张氏身上的目光顿了顿,看出她的意动,正色道。

闻言,阮阳平也瞧了一眼张氏,笑道:“烦请伯母,莫要把我当做外人才是。”

“咳咳……好。”张氏轻咳一声,把紧绷着的身子放松了些许,好奇地打量着那张梨花木四角平榻,以及上边的矮脚桌,都是值不少钱的好物。

在雅间的一隅还放着个朱漆八仙立柜,上边雕刻的人物栩栩如生,衬着不少的花鸟仙桃,瞧着喜庆得紧。

陆知杭拿起桌上的菜单,漫不经心道:“娘,过来看看想吃些什么?”

“一会看,这柜子我能看看里头吗?”张氏指着八仙立柜,询问。

“自然是没问题的。”陆知杭怔了会,而后不假思索地颔首。

这柜子寻常就是用来放杂物的,倒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阮阳平听到张氏的请求,已经自告奋勇地替她打开了柜门,陆知杭失笑着摇头走过去,就听到师兄惊呼一声。

“师弟,你这文章写得,着实让我叹为观止。”阮阳平拿起被折叠摆放好的宣纸,摊开后忍不住夸赞道。

张氏仅是识字,对文章写得好与坏并没有太多主观的判断,可这不妨碍她知道阮阳平是有名的才子,既然对方都说好了,那应是很不错了。

“这是知杭写的文章?”张氏睁大了眼睛,视线在略显凌乱的字迹上扫视,跟着一起点了点头。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阮阳平眉头一挑,肯定地回答。

哪怕不是亲眼所见,这文章比师弟往日写得还要出众不少,可这字迹一入眼就知道是陆知杭亲笔所写。

就连这书法,阮阳平都没少纠正陆知杭的手法。

听着师兄与张氏在那入神地探讨,当事人的陆知杭反而疑惑了。

他不记得自己写过什么能让师兄赞不绝口的绝世好文啊……

带着丝困惑,陆知杭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打量起了被摊开的宣纸。

龙蛇般不拘一格的字呈现在眼前,虽不是他惯用的馆阁体,但自己写的字,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第104章

粗略扫过一眼, 陆知杭神色微怔,视线几乎粘在了宣纸里洋洋洒洒落下的字迹上。

通篇文章皆是在叙述江南的人和景,借用不少的隐喻, 朦胧婉约的文风直叫人抓心挠肺,被文字带入文中世界, 为这一笔一划的风土人情而触动。

整篇文章看下来,并不直白, 甚至不细细研读还有些不明所以, 许是本就是陆知杭所写, 他看到的时候几乎一点就通,心灵隐有所触动。

尤其是在看到借月思故人,憾不能与君共赏白玉盘的篇幅时, 脑中莫名的刺痛感袭来,看得陆知杭眉头蹙紧。

“师弟, 你这文章, 若是刊印出去了,说不准也能有点名声。”阮阳平没察觉到陆知杭神色的不对劲,仍在那感慨着。

他们鼎新酒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盈利中抽出部分钱款,为选中的才子出一本鼎新诗集, 这些年来几乎成了江南才子必买的集册。

阮阳平偶尔抽空会写上一两首诗,倒还不曾见陆知杭题几首上去,正好这文章就合适。

听着阮阳平含着几分笑意的声音,陆知杭如梦初醒, 目光落定在文章上,淡淡道:“那就刊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