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告退。”梁高逸权衡过后,到底没敢赌上自己的仕途,多问几句。
这书信倘若所言不虚,加之他们先前查到的证据,太子几乎难逃其咎,陛下既然不愿多说,他除非是想跟着皇帝对着干,否则绝不能多嘴。
梁高逸出了淮阴山庄,脸上神态莫名。
他挣扎了片刻,对着跟随在身边的心腹吩咐道:“你去把这事告知阮公子,切忌暴|露行踪,莫要让人知晓了。”
能做到这个份上,梁高逸自问对得起符元明了,再多的他也没那个能力去做。
在梁高逸嘱咐心腹行事时,暗无天日的牢狱内暗流涌动。
听着眼前人附耳凑过来说的话,李良朋眸光微闪,哪怕早早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当真正得知自己不日就要问斩时,心情还是有些恐惧。
“你还有何遗愿?”那人面无表情,问道。
要不是这老不死的手里握着太子殿下的罪证,他们哪里会在意对方的感受。
浑浊的双眼盯着前方许久,李良朋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看着呆滞了几分。
有他儿时娘亲替他缝补衣裳,有新婚燕尔,妻子洗手作羹汤,也有与好友谈笑风生,畅谈雄心壮志。
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最后只剩下了李睿识尚在襁褓时,稚嫩纯真的模样。
“我要见我儿,最后一面。”李良朋嗫了嗫干裂的嘴唇,喃喃道。
“好。”
第94章
梁高逸送来的消息犹如一盆冷水, 狠狠地泼了阮阳平一个透心凉。
方才还在符府内与师弟言笑晏晏,畅想皇帝深明大义的画面顷刻间碎裂成渣,甚至还有几分可笑。
偏偏去寻陆知杭时, 对方又正巧外出, 询问后不知到哪去,几时归来。
阮阳平心急如焚, 根本等不及陆知杭回来,在符府内左右踱步,愁眉不展。
好在他等了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陆知杭就姗姗来迟了,把事情的始末原封不动告知师弟,徒留二人在竹园内神色沉重。
“陛下……怕是铁了心要治师父的罪。”陆知杭心情本就因为解忧而心事重重,待听到这噩耗后更是雪上加霜。
“那师父岂不是危在旦夕?”阮阳平心头一跳, 哑声道。
“既然陛下没有宣召那几个证人的意思,也没去调来今年院试的卷宗,应是凶多吉少了。”陆知杭顿了顿,冷静地剖析道。
陆知杭能明白的信息, 阮阳平又怎会不懂,他只是有些不可置信,僵直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不行, 我定要想出法子,救师父一命!”
“倘若能在定罪前,让李良朋翻口供,或可救师父一命。”陆知杭沉吟片刻,说道。
一旦被皇帝定了罪, 再想翻案就非易事了, 这无异于是在挑战皇威。
当今圣上的性子, 绝不容许旁人忤逆,而他难得亲力亲为督办案件,却被人直言不讳冤枉了好人,哪里落得下面子?
就算把证据甩皇帝脸上,他只要定性了,都不会更改。
这世间可以有无数个符元明,他云郸却不容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照如今的情形,事情只怕是朝着他们不愿看到的局面发展,皇帝急于在暮年建功立业,偏生又给他碰上了这事,正好拿来做文章。
“李良朋哪是我们二人能策反得了的……难。”阮阳平摇了摇头,寒声道。
“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陆知杭指尖轻敲在石桌上,又何尝不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