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流连在了适才还滚烫一片的地方上,暗暗提醒。
云祈听罢,眼神愈发阴沉了,可心里也清楚,哪怕他确信附近没有眼线,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淋湿了雨,这身轻纱般的衣裳必然贴在身上,无所遁形,被旁人知晓就不妙了。
“在这等着我,咱们快些回去就是。”陆知杭眉眼低垂,不自觉地哄了起来。
“嗯。”云祈松开陆知杭沾了雨水的衣襟,冷若寒潭的眸子里一片仓皇无措。
早知如此,就不将居流屏退了。
陆知杭好不容易安抚好了云祈,一手提起衣摆,另一手则挡在头顶遮蔽淅淅沥沥的雨水,在风雨交加中踽踽独行,很快就被烟雨朦胧了身影。
云祈默默地看着消失在雨幕中的人,好似在压抑着什么,如冰刃般锋利寒冷。
雨势太大,陆知杭也不放心让云祈一人在长亭那独处,三步并作两步,脚不点地的往来时的路折返,穿过几条小巷,两侧开满店铺的街巷很快就映入眼帘。
他的视线略过那些贩卖花灯月饼的小店,左顾右盼地寻着卖伞的店。
此时的斗笠因是竹篾编制而成,根本防不得雨,雨水顺势而下,打湿了鸦色的长发,和那一身素净雅致的白衣,汇聚成流淌过高挺的鼻尖或下颌。
冒着滂沱大雨,陆知杭走在店铺的屋檐下,躲躲闪闪间身上早就湿透,终于在不远处瞧见了一家卖伞的摊子。
只是那摊位前伫立着不少神色匆匆的行人,皆是出门未带伞,如今急着用的。
陆知杭脚下的步伐加快,转瞬间就跑到了摊子前,等前边的人都买完了才掀开斗笠上的轻纱,正色道:“店家,给我两把伞。”
“客官,这……只剩一把了。”贩夫挠了挠头,讪讪道。
今日老天都照看他的生意,可恨出门时艳阳高照,就没带够货来,实在是气人,否则这一趟下来怎么地都能赚够半月的本了。
陆知杭抹去眼帘上的雨滴,这才看到那摊位上已经空空如也,一把伞也无了,不由奇道:“只剩一把,是在哪?”
“咳,自然是我自个的。”贩夫说着就从底下拿出一把略显古旧的油纸伞,笑呵呵道:“这是最后一把了,你多给点钱,我就买你了。”
“多少文。”陆知杭接过那伞,懒得与之讨价还价。
在贩夫报上价后,实际上只比全新的油纸伞要贵上两文钱罢了,陆知杭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付了钱就急匆匆的往沧溟湖跑去,深怕晚了一会就让云祈受了风寒。
他在现代时,淋多了雨,也就没放在心上,可云祈此时身上还有伤,眉间用口脂描上的红痕沾了雨不知会不会花。
陆知杭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脚下的步子却半点也没慢下来,紧赶慢赶总算瞧见了前方的长亭。
第81章
“可惜了, 只剩这一把了。”陆知杭一手执伞,蹙着眉头道。
“没事,快些回去吧。”云祈的视线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 见他浑身湿透了,眸色渐暗。
与其在这耍嘴皮子, 不如早点回府上烧点热水去去寒气来得实在。
陆知杭身上都是水汽, 不敢离云祈太近, 仅仅只是用手握住了对方,而后才转挑着有屋檐的地方走。
这伞一人撑着还好,两人共用就有些挤了, 陆知杭不着痕迹的把伞往云祈那边倾斜, 步履趟过雨水, 小心翼翼的往前方走去。
两道颀长修竹般的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颇有种遗世而独立的出尘感。
符府所处的地段本就繁荣,四周的街巷闹市人声鼎沸, 府中家丁采买日常所需的物品大多都是在附近就能买到。
陆知杭此处到外头散心买花灯走得也不算远, 冒着朦朦胧胧的大雨回到符府时, 身侧的云祈只湿了衣袂和裙摆,发丝染上点点水汽。
开门的小厮仍是上次扯谎搪塞云祈的那位, 一见到两人犹如落汤鸡般,顿时慌忙侧过身子让了口子。
“公子,盛小姐,快进来。”家丁瞪大了眼睛, 焦急道。
好在如今还未入冬, 不然这一场雨下来, 非得感染风寒不可, 以晏国现在的医疗手段, 严重者都能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