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陌醒时,已是腊月二十八。
他仿佛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世界都变了天。
王桥不见了,周围的下人都被换了一波,全是陌生的面孔。
从这些人的口中,他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被粉饰太平之后的事情。
他才听完,不及发表意见,就有人从殿外走近:“父皇,醒了?”
来人噙着乖顺的笑意,可野心却从眼睛里泄露了出来。
皇帝眯了眯眼,看着来人,无声的想,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儿子怯懦乖顺呢?
分明那一双眼里,藏着的都是狼子野心!
可惜他现在后悔也晚了,不大清醒的头脑里还残存着几分理智,让他跟赵无策虚与委蛇。
“朕昏迷这些时日,多亏你稳固朝堂。”
他由着陌生脸的内侍将自己扶起,靠在床头,说两句话就咳嗽不已。
“老六,你确实是朕的好儿子。”
对于他口不应心的夸赞,赵无策也不过心的笑:“多谢父皇赞扬,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父子两个面上带笑,底下暗潮汹涌。
等赵无策走后,皇帝攥着身下的被褥,目光赤红,却是半分没有发作。
皇帝起不得身,亲自下诏,着六皇子监国,还将除夕夜宴交给赵无策去办。
之前内阁代为下诏,朝中人心浮动,而眼下皇帝这一道诏书,无疑是为赵无策正名。
有了这一道诏书,朝中局势便稳固了不少。
但也只是表面上。
皇帝第二日便设法联系上了暗卫,令人下诏,着各路兵马借由夜宴之际,入宫勤王。
……
“他想杀你呢。”
陆昭白眼波未动,甚至还带着笑,拿脚踢了踢赵无策:“殿下,打算束手就擒么?”
赵无策闻言,捏住他的脚,笑的漫不经心:“是啊,我为困兽,督公救我?”
他这人,半生摔打惯了,像是地缝中顽强生存的草,只要不彻底碾碎压死,风过就能好。
不过几日功夫,身上的伤势就好了大半,木架子变成了局部包扎的破口袋,虽然还偶尔往外冒血,穿了衣服,竟也像是个完整人了。
当然,这人最坚强的,大概是一张嘴。
这会儿还能耍贫嘴,陆昭白抽回自己的脚,睨着他:“督公救不了你,督公自身难保呢。”
知道赵陌心怀鬼胎,赵无策不退反进,原想将陆昭白安排在安稳处,谁知这人却要陪着自己进宫。
行动情深义重,话说的却薄情。
赵无策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沿着罗汉塌欺身而上,将陆昭白困在其间:“怎么办呢,我舍不得督公,死也要拉着你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