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弋阳知道江渭呈想拜托他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产房里面俞兆的状态。
他叹着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感慨自己现在每天就是为了这两个人奔波劳累,却还是没有一丝怨言地退出了病房。轻手轻脚地将门关好之后,往产房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着实低估了双性人生孩子的困难。
俞兆进产房已经一个小时了,里面一点动静都听不见,甚至连俞兆的痛吟声都渐渐消失了。
江亦临恨不得自己穿着防护服冲进产房里面去守着,被郑弋阳搂着站在产房外面浑身都被汗浸湿了。
江渭呈醒过来的好消息并没有让快乐在两人之间停留太久,因为很快产房里面的医生就走了出来,朝着两人摇了摇头。
“生产情况不理想,病人宫缩力度已经有些不够了。”
医生手套上沾满了血,看起来人得狠。
“能剖吗?”
“不能。”医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孩子已经进入产道了,这个时候只能够等他顺产下来。但是产口开了还不到五指,里面已经陷入了僵局。”
江亦临急得都快晕过去了,江渭呈刚刚好起来俞兆这边又开始折腾。
护士正在把俞兆从产床上面扶下来,他的腿刚一接触地面就整个人就往下滑去,两个小姑娘都架不住他,最后只能勉强地让他扶着墙站起来。
他没有想到真正生孩子的时候会比上次的急性宫缩还要疼,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肚子里面搅一般,俞兆只能感觉到自己下半身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
医生说产口还没有完全打开,可是孩子又急着要出来,被堵在产道不上不下的。
俞兆一边心急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听从医生的嘱咐在护士小姐姐的搀扶下沿着产房的墙壁缓慢地走着。
汗水已经将他身上的衣服浸湿了,头发黏在脸侧狼狈至极,俞兆连迈步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搀扶着他早就已经整个人摔到地上去了。
他扶着肚子双腿打颤地靠在窗户边,有风顺着窗户没有关严实的缝隙吹进来,俞兆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接触到冷风立马就往身上传递着冷意。
身边的护士还在不断地催促,让他再多走几步。
俞兆累极,下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一点的痛意。
身上所有的感知全部都集中到了腹部,他猛地弓起身子往地上倒去,孩子刚刚又顺着产道往下面走了一大段的距离。
俞兆两条腿都合不拢,姿势别扭地跪在地上。
他满头是汗无力地摇了摇头,“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光是说出这句话就用光了他的力气,俞兆被两个男护士扶回床上,腿间的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床单。就连已经见惯了生子场面的护士长看了,都忍不住别过头去抹眼角。
又是一阵宫缩涌来,俞兆下意识地顺着孩子移动的位置用力,被医生按住了手脚,厉声道:“现在不要用力,深吸一口气能憋多久就憋多久。”
产道还没有完全打开,如果这个时候用蛮力的话,只会造成产道的撕裂,严重一点甚至可能引发大出血,动辄就是一尸两命。
俞兆听着医生在耳边数着数,满脑子想的都是在酒窖时挡在自己身上的江渭呈。
数字刚刚数到5他就卸了劲,身子往上弓起,脖颈上一条条青紫色的血管凸起,像是濒临死亡的天鹅优美地扬起脖颈。随即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回到床上,后腰处疼痛连成一片,让俞兆分不清究竟是宫缩还是单纯的痛感。
“产道已经完全开了,现在顺着宫缩的力度用力!”
医生掰开他的两条腿,看着病床上几乎要昏死过去的俞兆,心里暗叫不好。
伸手一探,才发现俞兆的宫缩已经弱到可以忽略了。
孩子还在往下走,宫缩却已经停止了,很有可能会造成孩子窒息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