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杜衡也没想到这消息来的这么突然, 且还这般凑巧,既是老百姓都晓得国丧期间不可宴饮,知县作为一县之长, 自是知道其间的厉害。

这场席面儿是白干了, 倘若还坚持办完, 只怕明年大选就不是平调而是贬黜了。

再者怕是也没有人还敢顶风作案前去吃席。

杜衡吩咐了马车夫一声, 直接打道回府。

他把秦小满安然送回宅子里, 这才独自前去打听消息。

到县衙的时候,不止杜衡一个,还有好几个乡绅闻风都过来了。

一则也是领俸禄的人, 少不得关心一番国家大事, 二来知县办宴刚巧触上眉头, 还是得过来宽慰一二。

杜衡没冒头,站在老辈乡绅后头,在县衙外头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受了传召进门去。

为了办宴今日特地休沐的知县原本气色红润,颇有寿星之相,而下匆匆换去了一身喜庆寿服,脸就差拉到胸口。

即便是胸中再有气,却也不敢说一句不是。

他稳着心神不让人看出笑话,传达了上头才传来的讯息。

“尔等细细听来,陛下薨逝,新帝继位......”

杜衡一字一句的听着方才兵差急马而来带的上令。

一连竟就是两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月前光允帝薨逝,皇位由三皇子燕呈启继承,年号为明。

此次春闱之榜作废,一应中榜者全数打回举人出身,三年后方可再考。

一应的乡绅跪听上令,知县宣读完毕之前诸人不敢发声,实则心下早已哗然。

皇位竟然不是太子承袭,如此也罢,径直又越过了二皇子,直立了三皇子燕呈启。

原本顺当连榜都布告出来的春闱金榜,竟然说废就废!

在场皆是读书人,即便是上令之中未曾直言是出了舞弊之大忌,心中却也有些数。

春闱何等大事,多少年来一应皆是规规矩矩在办,从未出现过废止的情况,而今倒是见了一回新鲜。

县衙中的一应官吏以及县里的乡绅跪听上令后,县衙才在府衙门口出了告示,以供老百姓读闻消息。

接着知县还得立即召集县下各个村庄的里正前来传达上令,需得让农户也知晓此消息,以免不知而违反了国丧之忌。

一众来听上令之人才被遣散。

“马主簿,此次春闱县里独马家得上恩宠,高中进士归来。这朝中风云变幻,一朝是改朝换代,又作废春闱,吾等偏隅小吏不知上况。马少爷从京折返,想来是晓得不少内情,不妨同我们透些风声也好啊。”

知县前去办公务,诸人这才敢议论。

其实即便是作为小吏和乡绅,这改朝换代之事也是无伤大雅。

皇帝总有人去做,是好是坏一时间也不得而知,即便是不如先帝,那他们这等远京小民也不多直观感受得到。

为此自也不会比平头老百姓多几分伤愁,只不过到底是受朝廷恩泽的,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国丧之态。

然则此次惊变,脸色最难看的无疑是正要办宴的知县,还有一个便是春风得意了好些日子的马有才。

儿子中了三甲进士,虽又在末尾,可那也是凤凰尾巴,县里的举子各个无功而返,独他一份荣誉,自是用鼻孔看人。

这些日子马有才在县衙里耀武扬威,同等小吏皆不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竟是对着官身的教谕也趾高气扬,惹得县里的一众官吏敢怒不敢言。

倒是不想这马有才还未得意上两个月,竟就遭撸了进士出身打回举子功名,诸人见此怎能不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