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纾说:“做不到,也不能做。”
利用食物相克给他个教训并不难,若要加入足以致命的毒物却难如登天,要么药量不够,要么皇帝还没中毒试吃的内监就先吐血而亡了。
更何况,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今上这一条卑劣的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当年的真相和三个家族、上千口人的冤屈就真的埋没了。
所以,今上还不能死,必须让他在活着的时候付出代价,要让他对着那些枉死的英魂跪地忏悔!
楚溪客懂了,同时心里也多出一些沉甸甸的东西,他隐隐意识到自己越来越无法置身事外了。
不过,姜纾谋求之事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暂时不需要他做什么,眼前的苦恼才是真苦恼。
他已经躲了整整三天了。
倒不是他怂,主要是吧,他对钟离东曦的喜欢始于颜值,但也仅限于颜值,但凡出现一个比钟离东曦更好看的人,他八成要爬墙。
所以,他不想面对钟离东曦,担心对方会把话挑明,自己不知道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
好吧,就是他怂。
刚好,仲夏将至,连着下了三天雨,东门一条街泥泞不堪,无法摆摊,楚溪客才有机会窝在家里扮演小乌龟。
前两天,钟离东曦似乎也在有意给他时间,让他冷静思考,因此没来打扰。
这是第三天了。
楚溪客正一脸怨念地看着桑桑和小虎斑互相舔毛秀恩爱,窗户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是唠嗑。
楚溪客捂住耳朵,假装没有听见。
紧接着,就响起钟离东曦略带清冷的嗓音:“鹿崽,在吗?”
不在不在不在!
楚溪客在心里回答。
钟离东曦抿了抿唇,低声吩咐:“把阿晚抱来。”
片刻之后,阿晚出现在西渚轩,在钟离东曦的示意下,它冲着对面一通“喵喵喵”。
桑桑向来是个孝敬长辈的好猫猫,听到娘亲的呼唤,顿时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了过去,小虎斑毫不迟疑地跟在后面。
这下,偌大的东暖阁就剩下楚溪客一个人了。
楚溪客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孤单,周围连续十分钟没有声音他就会心慌。
但是,这种时候他也太敢下楼。
不用想就知道,云浮一定在某棵树上躲着,但凡看到他出门,一定会报给钟离东曦,然后钟离东曦就会制造一场“偶遇”。
楚溪客只得憋憋屈屈地拿起《诗经》,磕磕绊绊地背“关关雎鸠”、“青青子衿”、“桃之夭夭”、“彤管有炜”……全是教人谈恋爱的!
楚溪客丢掉《诗经》,继续等待小桑桑。
只是,连续过了两刻钟,桑桑还没回来,甚至连个声音都没传出来。
楚溪客坐不住了,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扒开一条小缝。
对面的窗户敞开着,可以看到桑桑正乖乖接受阿晚爱的舔毛,小虎斑也不吵不闹,蹲在旁边排队等待。
钟离东曦常坐的位置空着,屋里没有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