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点点头，“我们两家……好像有过婚约，虽然你那时候好像不太愿意接受，你们家里也不太同意的样子。”

莫辰意味深长地盯着江小川看了挺久，然后笑出声来，“怎么会……竟然是你？这也……太巧了些。”

再之后，莫辰的笑容里，带上了自嘲的意味，“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早知当初，我就应该在最开始，就同意这个婚约。”

又何必要冒着和莫家老一辈撕破脸的风险去反抗这场婚姻。

江小川明白莫辰的意思，他自己何尝不是为了这场婚事在做着抗争，甚至抛弃一切，从雄保协会的保障房里一路摸爬滚打地走出来。

但江小川并不认同莫辰的说法，“哪有那么多早知当初，如果那时候我以江家虫的身份站在你面前，你还会喜欢我吗？”

莫辰抬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向江小川。

此时江小川洗漱完，没有戴有色隐形眼镜，瞳色是莫辰最初看到他时的样子。

那对琥珀色的眼瞳，让莫辰恍惚之间，想到了他最初见到他的小虫时的情景。

那天晚上，他从邵哲洋的诊所，一路追着他的小虫到一处幽深的小巷子里，然后将小虫堵在死胡同，质问小虫为什么没有来找他。

如今回忆起来，莫辰想，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这只小虫了。

他喜欢这只虫在 DOL 里 Carry 全场的样子，喜欢这只虫笨拙地和他聊天的样子，喜欢小虫在那样的逆境中却能想尽办法打 DOL 的不屈模样，更喜欢小虫走上前，握住他的手臂，告诉他，只想和他打比赛时，那对琥珀色的眼瞳里，闪着光的样子。

而这一切，都和小虫是江家虫这件事，是相悖的。

此时莫辰甚至是有些庆幸的，庆幸江小川离开了江家，庆幸他伪装成雌虫来打职业。

因为如果江小川那时候妥协了，接受了江家和莫家的联姻，莫辰扪心自问，哪怕江小川的这张隽秀的脸再符合他的审美，哪怕江小川的信息素味道再好闻，莫辰也是断然不会喜欢这只小虫的。

幸好，江小川拒绝了江家的安排，只身对抗着这个社会的制度，以现在这样的雌虫身份出现在莫辰面前。

幸好，莫辰最先看到的，是这只小虫身体里，那个不屈的灵魂……

莫辰只静静看着江小川，但不需要多的言语，只一个眼神，江小川已经知道了莫辰心中所想。

江小川忍不住再次探身去轻轻亲吻莫辰，然后说：

“我也是，我喜欢的，是我的队长，我的辅助，和我并肩同行在黑暗中，试图和这个社会的制度做着抗争的，那个不屈的灵魂。”

莫辰听江小川这样说，有片刻的慌神，但很快又笑起来，笑到眼角闪烁着泪光，他回应着江小川，与他深情拥吻。

许久之后，莫辰低声说：“可是，宝贝，抛开这些身份不谈，我们的婚约……还是要履行的。”

想到江小川的身份，莫辰又补充说：“可以不公开，但我雌父和祖父那里，还有你家里，还是要交代一声，之后你可以像我一样，带着两个身份生活。”

江小川听莫辰这么急着就开始安排他俩以后的事了，唇角忍不住翘起来，但还是小声提醒：“老婆，你知道我已经和江家彻底决裂了吧？”

莫辰微微怔住。

之前过年节的时候，江小川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基地，莫辰就猜到他和家里关系不好，倒是没有想过是彻底决裂这么严重。

但这些，莫辰实在是一点也不在意，他只说：“你是江小川也好，夏小川也好，是 River 也好，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又是什么新身份，总之，你未来，是必须要做我的雄主的。”

“雄主”两个字，被莫辰用他那特有的清脆好听的声线讲出来，重重地击打在江小川心头。

那个词蛊惑意味实在太强，江小川的呼吸倏然就变得很粗重，如果不是顾及到莫辰的身体，如果不是因为明天还有金翅杯决赛，江小川恨不能现在就把莫辰重新困在自己身下……

但最终，江小川花费很大力气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然后问：“阿言，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莫辰怔怔看了江小川一会，然后摇头，“不是，我只是在通知你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罢了。”

江小川笑起来，“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莫辰抬手，轻轻抚摸江小川温热的脸颊，“那我会强取豪夺，用尽手段，逼你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