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苏长音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略一思索, 很快就转过弯儿来。
曹时荣是三皇子那一脉, 如今三皇子瘫痪地位一落千丈, 国子学中最不乏捧高踩低的人, 曹时荣的待遇自然跟着大不如从前。
迟歌自知失言, 咬着唇把剩下的话咽回去,神色仍有些愤愤。
曹时荣抬头苦笑道, “抱歉师兄, 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苏长音摇了摇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无意多去探究。
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对方身上的潮湿水汽处理好比较重要。
苏长音另外费尽心思找来一套衣服塞进曹时荣怀里,将愣神的少年拉进帐子, 再放下帘子,狭□□仄的空间瞬间幽暗下来。
收拾妥当,他这才转过头来细细嘱咐道:“这里头备着炭火,你就在这里换罢, 外头没有人能看得到你, 换下来的那身衣物需要小心安置, 沾了酒液就千万不要遇明火。”
曹时荣捏着衣裳,一身狼狈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苏长音。
“怎么了?”苏长音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然,忍不住摸了摸脸。
他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看得这么入迷?
“没事。”曹时荣回过神来,神情瞬间有些复杂,语气带着几分涩然,“只是没想到经历了……师兄待我始终如一。”
“医者眼中只有生死。”苏长音笑了笑,见青年眉目间愁绪溶溶,裹挟几分落拓失意,不由半开玩笑道,“万象由心,心中有何物,则视大千世界为何物,我心中不忧不惧,看你只是你,从无他物,自然视你始终如一。”
曹时荣蓦然抬起头,闪着亮光的目光在黑暗中直直望向。
苏长音笑着与他对视,珠玉似的肌肤在幽暗中萦着辉光,曹时荣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脑中如同天旋地转般盘旋着对方那句‘看你只是你’,轻而易举地粉碎了绞缠在他心中的苦惘。
曹时荣哑然片刻,深吸一口气,笑道:“是,师兄说的是。”
他抹了一把脸,神色有几分释然。
*
出了这档子事,苏长音也不方便再安排他,于是就让他在自己身边打打下手,都是些研墨整理病例档案的活计。
苏长音敏锐地感觉到少年身上的郁色减轻了许多,有些欣慰,但与此同时对方似乎也对他多了几分亲昵,好几次转过身都差点和不知何时快贴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撞到。
少年眼神亮亮地看着他,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迟歌对这一幕喜闻乐见,还以为是苏长音终于开窍了,对他挤眉弄眼。
苏长音:“?”
很好,这孩子脑子果然有问题。
其他学子很快都回来了,大概知道自己闹了麻烦,脸上都有些讪讪然,苏长音不说什么,只让他们去干了别的事情。
杜添月看着曹时荣围着苏长音转,忍不住皱了皱眉。
宋晓也看见了,寻了个空档把苏长音拉到一边,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你怎么和他牵扯在一起?”
“你们把人闹成这样,我还怎么放心他一个人?”
宋晓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还是别和他靠太近为好。”
苏长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难道你也因为宫中的变故对他有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