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没看过这本书!”
是叶琅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恼羞成怒。
叶庄似乎冷冷地回了句什么,叶琅静了一瞬,随后气急了似的抬高了声音一字一顿:
“说、了、我、没、骗、人”
吵架?
苏长音愣了愣,匆匆洗完披上衣服、拢着一头湿发赶了出去,一拐出隔间,就见一大一小正对峙着。
叶庄一手握着书卷,垂眸高高在上俯视着只有自己膝盖高的叶琅,冷冷道:“策论集诘屈聱牙,里头不少名家讲义经典,深奥无比,你一个黄口小儿,若非之前看过,如何能背得出来?”
“……我都说了我是刚刚背的!”
叶琅指着叶庄,气得眼眶都红了,眼角含了几泡泪珠,皱着小脸儿委屈又凶狠地瞪着叶庄。
“……你混蛋!分明就是想翻脸不认账!”
苏长音听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们在吵什么,顿时哑然失笑。
他上前两步,将叶庄手中的书册接过来,笑道:“王爷冤枉他了,琅儿不会说谎,琅儿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日记十本书都不在话下,不过小小一本策论。”
“你说什么?”
叶庄怔了怔,下意识看向苏长音。
……过目不忘?
苏长音生怕叶庄不信,兀自走到一旁的书架,随手取出三本书递给叶琅。
叶琅见终于有人给自己撑腰,底气一下子足了,抬袖用力抹了一把眼角,恨恨瞪了叶庄一眼抄起书又看了起来。
“贞元中,有张生者,性温茂,美风容,内秉坚孤,非礼不可入①……”
“皇天之不纯命兮,何百姓之震愆……”
“三坟五典之说,九流百氏之言,并理在人区……”
一连背了三四本,虽然磕磕绊绊,但几乎八九不离十。
叶庄不禁有些刮目相看,喃喃自语:“竟真是个过目不忘的……”
他看着叶琅的眼神逐渐变得很奇怪,带着几分审视探究,像是第一次正视叶琅似的,仔细将他从头看到尾。
叶琅轻哼一声,骄傲地抬头挺胸,“如何?心服口服了吗?!”
“……”叶庄收回视线,轻哼一声:“倒是有几分怪才的。”
能让向来眼高于顶的叶庄说出这句话,几乎可以说是赞赏了。
叶琅咧嘴一笑,明明脸上还挂着鼻涕泡儿,但笑容怎么都压不住,连每根头发丝儿似乎都写着“得意开心”的情绪。
假如他是一只小狗,恐怕现在尾巴都在摇了。
“既然如此,一本《策论集》倒是委屈你了,不如这书架的书都搬走,等你几时读完了几时再来。”
叶琅笑容僵在脸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叶庄,“……你、你说什么?!”
这人是魔鬼吗?!!
叶庄勾起唇角:“零二,零三,天色晚了,将这书架的书和小皇子都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