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剑从熏染的罗袖中倏然伸出,锋刃在灯下灼然生灿,几乎将满殿照耀。
皇帝悚然大惊,正要后退,却发现全身酥麻,无力动弹。
“合卺酒!”
他恍然大悟道,抬眼看向晨露,苦笑道:“果然如此。”
他也不挣扎,只是低声叹道:“裴桢说你图谋不轨,朕不相信,没曾想,居然一语成谶。”
那柄短剑横在身前,刃身凛冽生辉,一见便知是悉心磨砺过,在灯烛下犹如半轮幽暗的月。
一握黑沉沉的鬓发被横厉的剑气扫过,从束发的玉藻中被削落下来。
直直坠到那青金石铺就的地板上。
“图谋不轨?”
晨露微笑着,带着幽微的讥诮与沉痛,“我若是图谋不轨,难道真能做女皇帝不成?”
“你将镇北军将士滞留京城,难道没有任何图谋?”
“国君一旦驾崩,群龙无首之下,有他们在,便能安定京城。”
“驾崩……”
皇帝喃喃咀嚼着这词,苦笑道:“你是要在今晚取朕的性命了。”
“可惜,裴桢早已报知了朕。镇北军将士今夜便会离开,你就算杀了我,也别无所持。”
皇帝以痛怨的目光紧紧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