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臣实在太过懦弱,没有勇气去看接下来的一幕惨剧。”孙铭端起茶杯。
曾连斩十余首级的刚毅手掌,此时竟有些颤抖。
“何来此一说?”
“皇上,不知您是否记得,从先帝开创本朝起,第一任的京营将军……”
元祈见他话题突兀,闭目沉思了片刻,答道:“是王老将军,他于战火倥惚间戍卫先帝,立下赫赫功绩,后来便是本朝的上柱国大将军。”
“他也是臣的恩师。”孙铭有些沉郁地叹息道。
“哦?!”
皇帝眸光闪动,显然从中联想到了什么。
“恩师虽然称病归隐二十余年,军中袍泽故旧却是遍布天下,他生性仁德,如今赫赫有名武将,有大半是他手里使出来的。”
孙铭提到恩师,语气崇敬,然而凝重。
“这一次乱党作祟,恩师早在寿宴之时便有所察觉,但他吩咐我的话,却是与为臣之道全然不符!”
“他也参与了这谋逆?!”
皇帝声音不大,却满是沉郁的压迫力。
“若是恩师有此意愿,怕是京营此刻已冲入宫中了!”
孙铭苦笑道:“恩师今日忽然到了营中,于是我立刻便被架空。他威望之高,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根本难以想象,京营的中下级将领校尉,大半唯他马首是瞻。”
他抬头看向皇帝,语气带着微妙的自豪和苦涩。
“京营之变,实在是惊心动魄。我自恃无法抑制。但我敢民全府百余人的性命担保,恩师绝无对皇上不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