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睚眦欲裂!
妻子胸间插了一道短匕,鲜血蜿蜒而下,染尽了衣衫。
他颤抖着伸手去拔,却被制止:“不能拔!”
仿佛听到了他的哽咽,那女子微微睁眼,轻笑着,有如万树梨花齐绽
“好痛……”
她近乎撒娇的微微抱怨。
“你的书上有一句……”她的声音越发微渺。
“宁为玉碎,不为……”声音逐渐微弱,终不可闻。
皎月透过枝桠,重重叠叠的染遍银辉,凄凉,然而温柔,宛如她最后而隽永的微笑。
晨露在返宫的路上,已近四更,京城几乎仍在酣睡之中,无尽的黑暗中,只有她漫步向前。隔着重重高墙,可以听见宅院中的更漏残响……幽暗中,有点点花瓣随风而落,于无声中,掩面低泣。
她的耳边,回响起方才那一幕……
裴桢抱着尸身,久久发怔,他的声音冷入骨髓:“怎样才能让这些禽兽付出代价?”
她取下面纱,任由发间那柄珠钗,在月下光华流转,不可逼视
“与我合作,我能使你报了此他。”
“你到底是?”
“你且去参加殿试,以此钗为记,我们会再见的。”
她想起自己斩钉截铁的允诺,不由得在黑暗中止住脚步,微微苦笑。
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个心死之人,吞噬着仇恨,如行尸走肉的存活着……
碧月宫中,静谧有如梦幻。
晨露进得寝宫,便有所感应,她微微一笑,对着珠帘后说道:“皇上是在赏月吗?”
皇帝醇厚清朗的笑声,从帘后传来
“朕在这等了你大半夜,你一开口,却是这般气人!”
晨露笑道:“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