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透过帷幔,看到了两个团子嬉戏玩闹的画面,不知为何,一时有点心虚。“放心吧,等晚点,我便派人送你们过去,他们父子自然也就能见到了。”
得到了准信,林欢放心下来了,如此一来,那就是真没事儿了。
皇帝叹息道:“十四这个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作为父亲的自然操碎了心。欢哥儿,不瞒你说,我也没想到他的病能治好,他跟我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未免太过言重了,只是碰巧,我无意中得到的方子正好跟他的病对症,这才无心插柳柳成荫,只能说阿槿运气好罢了。”关于李槿的病,他们夫夫二人早就已经统一了口径,所以林欢信口拈来。
皇帝的脸色严肃起来,“林小哥,十四一直把你当成救命恩人,他娶你,爱重你,这无可厚非,只能说老十四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过你可知道,他这次回来竟然说要立你为正君,此事你可知晓?”
“他曾经跟我提过,怎么了吗?”林欢不解的问。
皇帝探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装糊涂。“立一个哥儿为正君,大顺朝历代都没有这个规矩!”
林欢点点头,“哦”了一声。
就这?他这是什么态度?
“正不正君的,没所谓啊。”林欢一脸没所谓的样子。
“这是你的真心话?”皇帝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林欢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的不在意。按理来说,他这个皇帝真正的阅人无数,怎么就看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哥儿了呢?“只是,你既然无所谓,老十四为何却执意要冒大不韪,宁愿不顾祖宗规矩也要立你为正君?”
最后的话里,带了一丝诘问,林欢却笑道:“规矩什么的,还是打破得好。”
皇帝脸色已经阴沉下来,正要训斥,却听林欢道:“刚刚那句只是玩笑而已。不过,我相信阿槿这么做定然是有他的理由的。”
“能有什么理由,依我看,他就是存心想要气死我。”
看他一脸气闷的模样,林欢叹息,老年人怎么都这样的脾气啊。不过他也有应付的法子,连忙顺毛道:“阿槿其实很孝顺的一个人。在南边的时候,他就经常念叨父亲如何如何好,为了他的病如何如何操心之类的。”
林欢偷偷看一眼他,见他脸色稍霁,才又道:“如果他不在乎您,也不会着急想要带我回来获得您的认可了。”
那个混账东西,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提起,怎么可能在林小哥面前说这些?不过他虽然知道林欢多半是安慰他的,还是听着挺受用的。
“这又能有什么用?你可知道我们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立一个哥儿为正君的。我也劝过他了,我可以认可你,但只能作为侍君,他正妻的位置,必须留出来。”皇帝说道,似乎怕林欢有所误会,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你虽是侍君的身份,但是老十四的心都在你这里。我会给他安排一个性子温顺,不争不抢的,保证也不会压过你去的姑娘为正妻,就算是个挡箭牌,让别人不至于指指点点。”
林欢一头黑线,急切的道:“怎么能这样,如此一来,岂不是会牵连到无辜的姑娘?阿槿不会娶别的人,你别擅作主张,自以为是为了阿槿好,其实纯粹就是瞎胡闹。”
“……”皇帝哪里听过这样的话,什么!一个小小的哥儿,竟然敢骂他,说他瞎胡闹!
林欢此时无暇顾及皇帝的心情,接着说道:“我一个农家哥儿,在别人眼中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阿槿心疼我,想要给我正名,才会多此一举,入京就为了获得长辈的认可。
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些东西,我曾经给阿槿也说过了,我跟他在一起,什么正君不正君的没所谓。两个人的感情不是一个名分就能划分清楚的,我不在乎名分,可却在乎双方感情的纯洁。如果李槿有一天感情淡薄了,或者是不再纯粹,有了另外喜欢的人了,那就好聚好散,不外乎就是一封和离书的事儿,各自安好。
你若是硬要安插人进来我们之间,我跟他都不可能接受的,这样不是为了你儿子,而是害了他,害了他一个圆满的家。”
皇帝眼睛瞪圆了,一根手指指着林欢,嘴皮子直哆嗦,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都进了他们皇家的门了,居然敢提和离?还好聚好散,谁规定他这样做的?还有老十四,真就答应这样的条件?
“大胆!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你一个哥儿哪里有资格敢说这样的话!”皇帝怒气冲冲。
跟在皇帝身后,一直不做声的福全眼看着气氛不对劲,连忙给林欢使眼色,希望他能温和一点。
林欢却半步不肯退让,梗着脖子道:“呵!三妻四妾,那是你们的看法,在我这里行不通。我这里放下话来,阿槿敢娶妾,我就敢休夫。我管不了别人三妻四妾,但是李槿,我却是了解他的,你且问问他,可是想三妻四妾享齐人之福。”
“……”老十四朝堂之上就已经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来,这不就是顺着了林欢的意思了的?看来这两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皇帝气堵在嗓子眼,猛地咳嗽起来,似乎气有不顺。福全连忙抢上来,拍着皇帝的背替他顺气,急切的道:“皇上,皇上。奴才马上叫太医!”
皇帝!!林欢已经懵了,这位不是李槿的父亲吗?怎么就成了皇帝了?
皇帝已经缓过来了,抓了福全的手,“不必叫太医,朕好的很!”得了得了,他不管了,随他们去吧,老四说得对。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这真的是皇帝了?那么,李槿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林欢咬牙切齿,混账李槿,瞒得他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