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儿一开始还有些心虚,可是说到后来,渐渐有了底气,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仿佛已经笃定了自己将来的命运就是如此安排的。
所以,林欢有什么好怕的,到时候他的日子不好过,说不定还会求到自己面前,只不过自己愿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就要看自己的心情了。
想到这里,林芝儿定下心来,不甘示弱的看着林欢,“你别逞一时之快,贪嘴舌之利。得罪了我,将来可没有好果子吃。”
林欢哈哈笑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一般。林芝儿脸色青一半红一半,“林欢,以后你求到我面前之时,还能如此硬气,我便算你本事。”
林欢已经很无语了,跟这样的人说话真的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他挥挥手,“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向你摇尾乞怜。顺便记住了,林家的事,以后也与我无关,最好少在我面前舞。”
“你……”林芝儿说不出话来。
林欢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林芝儿看他决绝的背影,愤愤然的跺跺脚,“哼!扫帚星,以后有你哭的时候。你以为你不帮我,我就没有办法了?记着你今日的话,等我当上夫人,你也别来求我!”
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试一试,如果真进了富贵人家做夫人,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忘记。欢哥儿,林家人,哼!今日如何待我,我必还之,一个都不会原谅!
第28章
林芝儿如何, 林欢才没心思多管。次日一早,他收拾好一切就去往镇上,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去李家将亲事给退了。
为了不失礼, 他还带了一罐蜜枣, 算是上门礼。
林欢这些日子经常往镇上跑,村里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 大家也并不知道林欢今日的目的,偶尔有碰到的村人问询, 他也只是点点头, 含糊的说是帮着李二叔他们去镇上跑腿。
听他这么回答,大家也都了然了。李二叔家待欢哥儿一向不薄,欢哥儿帮着李家做些事情也无可厚非。他们也不可能去为难一个哥儿, 只是客套几句,便也不再问了。
林欢松了一口气, 坐在黄老伯的牛车上,抱着蜜枣罐子, 跟人打了招呼之后,便不再与同车的人说笑, 窝在角落一个人闭着眼想事情。
别人看他这样,自然也不好擅自打扰。而没有了人打扰, 他正好认真想想找上李家之后,自己应该如何开口退婚,以及可能会遇到怎样的刁难,又该如何应对。这些他都必须有个心理准备,不然被打个措手不及, 只怕就白白浪费机会了。
他之前就已经将李家的事情打听得差不离了, 李家在安南镇北边, 祖上中过举人,出过几任县令,所以积攒下一些家业,一代代传承了下来。
只是如今的李家往上三代都没出过什么人物,都是平庸之辈,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几家铺子庄子过日子。因此李家比不上豪门贵族,在安南镇上,只能算得上是小中等人家。
其当家主人,也就是李老爷,如今已逾花甲之年。入冬前突然生了一场病,就一直昏迷卧床不起。
李家人丁稀薄,李老爷也是老来才得一子,到现在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李老爷没事儿倒好,李家都是他主事,也能震慑住别有异心的人。可是如今病了,眼看着命不多时,李家的旁支也都开始蠢蠢欲动。只等李老爷一命归西,留下李家孤儿寡母,用不了多久,李家产业就会被他们这些旁支生吞活剥了去。
李老爷治病求遍了大大小小的大夫,依旧不见起色。李夫人才会病急乱投医,找神婆看了生辰八字,找契合的命格冲喜,希望这样能让李老爷病情有起色。
只要李老爷能够再坚持几年,等到孩子长大,李家后继有人,才能镇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旁**个时候,他们孤儿寡母的才能有一条活路,否则就只能眼睁睁被人吃绝户。
林欢叹息,李家能想到冲喜这个法子,估计也是走投无路了。
很快到了镇上,林欢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李宅大门前。
高门大宅经历岁月的洗礼,已经有了颓败的颜色。收拾了思绪,林欢走上台阶,抬手扣响了门环。
不多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我家老爷病着呢,不见外客。”
因为他家老爷病重的消息传出,那些得到消息的李家旁支也都纷纷上门。表面上是探望老爷子的病情,可是私底下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如今家中只有夫人,小少爷主事,这些人来来往往,无一不是幸灾乐祸,冷嘲热讽的嘴脸,将夫人气的够呛。后来夫人身心俱疲,索性关门谢客,只对外说家主要安心养病,剩下女眷难以待客,将一般来访的客人都回绝了,这才清静下来。
所以欢哥儿敲门之时,门子还以为是亲戚旁支什么的,态度自然也就没那么好。
“我叫林欢,今日特地前来求见李夫人。”林欢不紧不慢的答道。
林欢?这是谁?没听说过啊?家中什么时候有这门亲戚吗?门子想着,从小门探出个脑袋来。待看清林欢的穿着打扮时,眼中的鄙夷之色藏都藏不住。
林欢今日穿的还算是体面的了,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上面打着几个补丁。至少在林欢仅有的两套衣裳中,这一套补丁少了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