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也仙呵呵笑道:"雷处长莫要欺我,在下双目未盲,倘若他真是死囚,必定三魂出窍,七魄将散,印堂晦暗,双目茫然,在下一看便知。可这位……"他指着囚犯说道:"印堂之间一道紫气直射斗牛宫,双目张合之际,祥光瑞气闪烁,两手中指和食指生有龙爪骨,
不是太子爷,更是何人!"
老管家道:"这位先生真能胡诌,如今是共和政府,连皇帝都没有了,哪儿来的太子!"
张也仙道:"在下只是从这位的骨相中判断出,将来他必定成为太子爷,至于他此刻的身份嘛,恐怕至多也只能称一句阿--哥!"
雷震春面露喜色:"先生看他是何人?"
"三个月前在下和恩师一起在武功山上夜观天象,发现河南项城上空惊现帝星,不久帝星北上移到京城上空。我恩师经过推算,天命应在民国大总统袁世凯身上。这位既然生就太子的骨相,必定是大总统的公子!至于是哪一位公子,在下不敢胡猜。"
那位"囚犯"跳了起来:"先生真乃神人!"说着把张也仙按在囚床上坐下,"先生请上座,受袁克定一拜!"
张也仙忙跪下扶起袁克定说:"这如何使得、如何使得!张也仙一介草民,当不起大公子如此大礼!"
袁克定顺手也把张也仙搀了起来:"先生,您完全受得起我的拜谢。我拜您有两个原因,其一是您一语唤醒梦中人。"
张也仙问道:"哪一语?"
"天命应在民国大总统袁世凯身上--就这句话,至关重要!其二,我是向先生谢罪,我这样装扮死囚戏弄先生太不应该!"他指了指老管家,"都是这家伙出的馊主意。"
老管家扯去假须和假发,原来是个还不到四十岁的中年人,他笑道:"张先生,我服了,我杨度真服了您了!先生的神相术我不但没有见识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他转向袁克定感慨地说:"芸台,只有我五千年的华夏文明才能孕育出像张先生这样的奇人异士。"
袁克定笑着对张也仙说:"先生可知他是谁?他就是当年皇榜高中第二名、被大总统称为旷代逸才的杨度。"
张也仙拱拱手说:"久仰、久仰!"
杨度向张也仙连连作揖:"今天这个馊主意是我出的,先生如果要怪罪,只能怪罪我杨度一个人。"
袁克定道:"罚你请客,今天中午的饭局由你出资。"
杨度赔笑道:"应该、应该。我也正想治酒向先生谢罪,顺便请先生看看我这个穷措大何时能发个小财。"
张也仙笑道:"杨公的相不用看,在下会一种隔人相面术,倒是可以为杨公演示一下。"
袁克定奇道:"隔人相面术?那就更神奇了!"
杨度问道:"先生想隔着我为谁相面呢?"
张也仙道:"为您的仆人。"
杨度不解道:"为我的仆人?我的哪一个仆人?"
"在下可以断言,用不了多久,杨公的仆人将个个成为七品官。"
雷震春笑道:"宰相家人七品官。皙子,先生说是隔人相面,其实还是给你相面,说你会成为新朝的宰相呢。"
杨度不禁哈哈大笑:"先生真会取笑人。"他笑声中充满了欢娱之情。
包厢正中摆了一桌酒席,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坐在桌边的客人却只有四位:袁克定、杨度、雷震春和张也仙。
他们已经饮了一阵子,此刻正停杯交谈。
"不瞒诸位说,我开这个小小的相面馆乃是为了遮人耳目,恩师派我下山的目的是让我辅佐真命天子登基,上应天意、下解民困!"
杨度一拍桌子:"令师果非常人,下解民困,说得好,说得太对了!"他的情绪显得有点激昂,"民国已经四年了,给小民百姓带来了什么?除了贫困,还有困惑。只有恢复帝制才能解民困。"
袁克定向张也仙拱拱手问道:"先生专门为此下山,胸中定有谋略。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第三节
张也仙道:"恩师曾对我说,若想把大总统变成皇帝,只需两条,余者皆不足虑。"
袁克定问:"哪两条?"
张也仙道:"一是天命,二是人心。如今天命已定,人心嘛,就需要我等去极力鼓动。"
杨度鼓掌道:"太对了!先生所想与皙子不谋而合。我办的筹安会宗旨就是鼓吹帝制,唤醒民众。"
张也仙道:"若有先生这样众望所归之士组织团体,以各种方式鼓吹帝制,定能起到振聋发聩之效。我怎么在报上没有看到筹安会的宣言?"
袁克定道:"筹安会正在酝酿之中,尚未对外公布。"
杨度道:"我已经联络了严复、胡瑛、刘师培、孙毓筠等人共同创办筹安会,这几位都是名望极高的社会贤达,有他们参加可以达到一呼百应的效果。我连筹安会会址的房子都选好了,就在北京石驸马大街。"
张也仙拊掌赞道:"不光是北京,还应该在全国各省迅速建立筹安分会,以造成杨公登高一呼、全国响应的局面。"
杨度兴奋道:"先生之言正合我意,高见、高见!"
袁克定忧心忡忡地道:"我最担心那些掌握权力的官员们反对,尤其是各省的省长和都督这些封疆大吏,他们手上有军队
,如果他们反对帝制那就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