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常年搁置,无人使用,殿内空荡冷寂,主座旁两尊栩栩如生的鲛人雕像举着没有点亮的灯盏,窗户仅开了一扇,光线昏暗,池云镜跪在殿中央,身形高大的楼崖站在他面前,被窗外透进来的一束光照着,发丝由青色缎带束起,深邃英俊的五官显得冷肃而威严。
“你无理击伤小师弟,按律当罚。”楼崖手持玉制戒尺,“云镜,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池云镜道,“弟子甘愿受罚。”
戒尺狠狠抽中他的背,池云镜轻微颤抖,抑制住涌到喉咙的闷哼,背后衣料晕开血迹。
“你心无同门师长,目无法纪,虽然有心魔影响,但你自己也有顺从心魔,放任心魔之嫌。”楼崖道,“罚你二十鞭。”
话音未落,又是一下。
池云镜的雪衣满是血迹,背脊依旧挺直。
直到二十下结束,池云镜已然冷汗涔涔,脸色苍白,用手撑住地面缓了半晌,才虚弱起身。
“回去吧。”楼崖道,“下次不要再犯。”
池云镜垂头行礼:“弟子谨记。”
离开主殿,池云镜找个地方脱掉沾满血的衣服,用剑气销毁,然后给上半身缠满绷带,换上一件水火不侵,不会染血的新衣,服用丹药令脸庞有了点血色,才回到暮寒居。
沐玄正漂浮在门外张望,等他回来。
天工长老将沐玄与傀儡分离,傀儡放在铸器峰慢慢修。
看柯响那上心的样子,不出两三日便能修好。
“怎么样。”沐玄从头到脚打量池云镜,除了脸色微微苍白外,没看出有什么,“楼崖怎样惩罚你的?”
池云镜道:“没什么。”
“不可能。”沐玄忽然上前,半透明的双手搭上池云镜肩膀。
池云镜微微紧绷,有点想后退,心魔嗤笑:“装什么清白纯洁。”
沐玄凑近少年闻了闻,笃定道:“你身上有血味。”
他是饮血的怨魂,池云镜的血液对他又犹为特殊,就算池云镜用不透血的绷带缠住伤口,他依旧能嗅到隐隐约约的甜香。
“不许再隐瞒。”沐玄道,“让我看看你的伤。”
沐玄用鬼气拉着池云镜进屋。
来到池云镜的房间,沐玄按着他坐在床沿,“把衣服脱掉。”
池云镜犹豫,沐玄道:“都是男人,你就把我当成兄长,没什么可害羞的。”
心魔道:“你弟弟想上你。”
池云镜心生愠怒,冷声呵斥:“住口。”
“不愿意承认吗。”心魔道,“行吧,你就自欺欺人下去。”
仿佛是为了显得坦荡,否定自己有见不得人的心思,池云镜缓慢解开腰带。
沐玄硬生生看出种逼良为娼的感觉,仔细一想,以池云镜的性格,不会愿意在别人面前脱衣,但池云镜受伤都瞒着不让人知晓,不这样做,沐玄担心他的伤会一直拖着,不上心治疗。
池云镜背对沐玄,脱掉的衣袍堆叠在腰部,露出满身的绷带。
沐玄操控鬼气帮他解绷带,解到后背时遇到阻碍,绷带与池云镜背部血肉黏连到一起。
“你怎么没处理好伤口,就这样缠绷带?”沐玄不高兴。
“抱歉。”池云镜轻声道,“让阿玄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