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志皱眉,他作为这个时代读书人的代表,自然是极其推崇诗词的,面对韩正泰的话,其他人没有底气对峙韩正泰,他却是有的。
“对小友来说诗词都是小道,那不知道小友心中追求的是哪条道?”王继志看着韩正泰正色问道。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韩正泰看着王继志,认真说道:“我希望有朝一日生活在这片土地的百姓能够吃饱穿暖,能够习得文化,能够和在场之人一般,品鉴诗词的高雅。”
“这才是我所追求的道。”
诗词当然是高尚的,它是一个文明重要的文化瑰宝,是一种高层次的精神追求。
但是当这片土地上的民众都还处在蒙昧中连温饱都没能解决的时候,只一味地高谈诗词,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哥,韩正泰,和这些人似乎都不一样。”
李弘才懵懵懂懂地看着韩正泰,他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这句的意思,但是能体会到这句话中蕴藏的伟大。
“弘弟,以后有机会多跟在韩正泰身边学习。”
李修文摸了摸李弘才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啊?”
李弘才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李修文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要知道先前教导他的那些大儒先生,李修文可是没有一个看得上的,反倒让他远离那些酸儒先生们,少听那些迂腐之见。
现在李修文却让他多跟韩正泰学习,李修文的意思是,韩正泰比那些大儒都厉害吗?
李修文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他看向了韩正泰,眼眸深沉。
此前韩正泰写出了百首了不得的诗词,李修文也并没有准备和韩正泰深交的打算。
当今世上能够写出华丽诗词,锦绣文章的才子大儒多了去了,韩正泰纵然闪耀,但也不过是绚烂星河中的一颗明珠罢了。
但是当韩正泰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改变了态度。
李修文虽然身份高贵,但是却并未在京师长安长大,他自幼跟随师父习武,走遍了大江南北,真正见识到了民生疾苦。
用韩正泰之前所写的一句诗词描述,那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百姓在世家的压榨下,过得苦不堪言。
别看这些世家表面上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但是背地里一个塞一个的心肠狠毒。
丰收时,压低粮价,灾荒时,再用一点点的粮食买走农民手中的土地妻儿。
大梁至少有一半的国土面积和人口都隐藏在这些世家大族的手中!
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这些受到压迫的民众说一句话,因为会开口说话的,都是既得利益者。
至于那些被压迫的民众,他们甚至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蒙智都未开启,又如何为自己诉说?
但是今天,韩正泰站出来了。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王继志喃喃念道。
在场的其他人或许没能理会到韩正泰这句话里的真正意图,但是作为圣人的王继志却体会了。
他看着面前年轻俊朗的韩正泰,微微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韩正泰的理念和世家截然相反,他这是准备和世家为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