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其振刚出来就被周照看了一眼,这一眼里的情绪他不管,他只知道自己刚出来周照就看自己了,等于周照在担心自己下矿、等于周照想他了、等于周照迫不及待的想见他……越想越美滋滋,他都没去有山泉的地方洗洗手干饭,直接把本子和笔往自己的裤兜里一塞,然后他“借”了身边一个好像叫江兰蓬的矿工的铲子,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周照的身边,卖力的给他挖起来。

周照:“……”他才不稀罕这个家伙过来给他献殷勤,献这么一会儿殷勤,昨天晚上折腾他那么久。坏人就是坏人,洗也洗不白的!

而其他跟周照一组的人则是纷纷的跟包其振打起招呼来,还非常开心的跟包其振说谢谢他过来帮忙。

包其振又随和又随意很大气的说开饭了,多个人多一铲子,很快就弄完了。虽然在跟别人说着话,但是眼神却五秒里一定有两秒落在周照的身上。

周照不用去看包其振,都知道包其振的那双眼眸是什么形状,目光是什么样的,更甚至他都能清楚的知道那目光里包含着什么。

周照一铲子一铲子的煤铲进了箩筐里,包其振就在他身边,那浑厚的喘息声和昨晚他听到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他的心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忍不住去看包其振,包其振健壮的手臂上汗水横斜,鼓健有力的将煤铲进去。周照的目光才落在包其振身上,包其振的视线就捕捉到了他的视线,周照的心麻乱滚烫,被他火辣辣的视线扰的一团糟。

终于铲完了,大部队去放铁铲子,包其振没有过去,让别人帮他放了。洗了洗手,顺便搓了搓脸,煤黑的水流了下去。他搓的差不多,端了自己的盆和周照的盆一起去食棚那里打了饭菜。

今天吃腊肉炖豆腐炖酸菜、骨头炖海带、辣椒炒胡萝卜丝。世人多见人下菜碟,包其振是个小工头,他过来打饭打菜的时候厨娘手都不抖了,满满几勺子菜打到包其振碗里,她认识包其振的碗。可是在给周照的碗打菜的时候就没有打的那么足了,哪怕是包其振端着盆。

包其振:“……”

得了,知足吧。毕竟能够在这里做厨娘的,也是有一定关系在的。

包其振端着两盆饭出去了,把自己碗里的骨头夹到周照的碗里。周照才从洗手洗脸的地方过来,就看到包其振在招呼他过去吃饭。

周照抿抿嘴唇,眼皮子微微的垂了垂,他径直走过去,接过包其振手上自己的碗,都没给包其振一个眼神,端着碗就去山崖边了。

可是包其振丝毫不介意周照对他的“横眉冷对”,他笑嘻嘻的亦步亦趋的跟着周照,到山崖边了,他凑上去一屁股坐在周照旁边的草地上,肩膀故意撞了撞周照,问他:“今天有你喜欢吃的胡萝卜,开心不开心?”

周照白了包其振一眼,“别凑过来。我不想挨着你。”

包其振:“怎么啦怎么啦?啊?昨晚还好好的,今天就对我这么冷淡。我还给你打了饭,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要我别挨着你。那怎么行?我不挨你我挨谁去?”

周照:“……走开,别讨嫌。”不说昨晚还能忍住不翻脸,一说起昨晚,咬死包其振的心都有了。他以为他是真的在耕田、在犁地吗?一遍一遍又一遍……

包其振:“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啊?”

周照哼哼一声,知道就好。他扒了几口饭,把饭碗里那个明显有肉的肉骨头丢进包其振碗里,“我不用你的施舍。”

包其振眉毛挑起来,一口撕掉了骨头上的唯一一块肉然后在周照错愕震惊的眼神下喂进了他的嘴里。

周照的后脑勺被他死死箍着,推拒着,包其振还是喂进去了,他得意的看着周照,说道:“你太瘦了,抱起来都不舒服。还是要多吃点肉,知道吧?”

周照面红耳赤的瞪着他,然后背对着包其振把他的饭吃完了。

包其振也不理会他的小别扭,中间还夹了几筷子胡萝卜丝给他,夹一筷子周照要瞪他一眼,把包其振乐坏了,感觉周照像是一只被中途打断喝neinei的小猫崽。

包其振比周照还要先吃完饭,吃了饭之后他把自己的饭盆塞给了周照,周照又白了他一眼,却到底没说什么,端着碗去洗了。

晚上洗完澡,包其振清点了一下每个人的工时,拿着笔在那里写写画画的,周照透过昏黄的电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湖轻轻的荡漾:包其振要是做个人的时候还蛮像个人。

包其振不知道周照对他的评价,他清算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今天的工人的工时都统计好了,他合上本子直接放进抽屉里,然后起身走了出去,周照半眯着眼睛已经昏昏欲睡,听到动静睁了睁眼,心想:他是不是出去放水?

然而好一会儿包其振都没有进来,周照不由得醒神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他伸长了脖子等了好一会儿,等着等着心里又怕包其振是不是摔了?是不是被蛇咬了?是不是……他穿上鞋子推开木门就要出去看看。

结果刚推开门包其振就提着大半桶冒着热气的水进来,见到周照要出去,他心里甜丝丝的,乐呵呵的说:“咋了?见我这么久没回来担心我?要出去找我?”

周照:“……”他脸颊红了起来,嘴巴却强硬的说:“你想多了。我要出去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