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妈妈从堂屋走进客厅来,江焕询问着:“妈,爸爸大晚上的去哪?”

江妈妈满脸焦灼担心不已,“徐翠来了。这大晚上的出租车司机都回家暖被窝了,更别提每天有次数的小客车。她咋从城里来的?”

江焕蹙眉,他对江妈妈说:“等爸爸接到了就知道了。妈,你别急。先去火柜烤火,别冻着了。”

江妈妈点点头,看着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儿子,说道:“你赶紧穿件外套,客厅里冷。”江妈妈说着蹙着眉毛,去找自己的外棉裤套上,然后说道:“没事的应该没事的,你去忙你的去,我去给你爸爸给你翠姐煮碗生姜红糖水。”

江焕看着江妈妈着急忙慌的去厨房去了,这边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却有点预感,指不定是二姑那一家子对徐翠姐做了什么。

江焕的记忆里对徐翠姐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只知道江兰芳家里重男轻女严重,不止江兰芳和徐玉青重男轻女,徐玉青上头的老人,平辈的兄弟姊妹也都重男轻女。

上辈子后世过年团聚的时候,江焕发达起来,家里起了大别墅,江家一家子过年就在他家团圆。

徐翠姐那时候已经生了四个女儿,然后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在追生男孩。她的丈夫是个比她大了十多岁的男人,来他们家的时候,徐翠姐顶着七个月的肚子也坐不下来,要帮他们家做家务。洗完洗菜扫地……江妈妈劝都劝不住。

上辈子发生过徐翠来自己家的事情吗?

江焕仔细想了想,没有,他确定没有。

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江爸爸回来了。江焕从房间里出去,江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江爸爸停下摩托车,徐翠从摩托车上先下来。

徐翠满头满脸的血,她全身瑟缩着,衣服破破烂烂,嘴巴那一块肿着,嘴唇还少了小块肉。

她颧骨地方高高肿起,看起来像是被人一拳捶成这样的。

她的衣服也是烂的,裤子也是烂的。

全身都是泥水印子,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更可怕的是这么冷的天她没有穿鞋子,一双脚脏的看不出来样子。

她惊恐害怕着,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会眨一样。

她看到江焕、看到江妈妈,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江妈妈扶都扶不起她,徐翠悲怆的说:“舅妈、舅妈你救救我,我、我不想嫁,我不想嫁,我真的不想嫁……”

江妈妈看着惊惶的徐翠,能说什么?她一边拉她起来,一边把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带她进家里。

要她进去烤火,她说自己身上脏,不愿意上去。

江妈妈拽着她摁着她才让她蜷缩着缩在火柜里,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江焕端了生姜红糖水过来,徐翠抱着碗,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没喝,一说话嘴巴伤口开裂又流出血来,她看看江妈妈,看看江爸爸,又看看江焕,然后嚎啕一声,绝望的说:“舅妈,那个人给了爸妈十三万块钱,爸妈要我跟了他。”

“我不愿意,我妈妈说女人被男人做了就死心了,他在我家、他在我的床上……”

“舅妈、舅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爸妈捉住我要打死我的,我竟然敢跑?我竟然敢跑……”

徐翠后怕不已。

江爸爸和江妈妈说不出话来,已经愤怒到悲哀,寒气从脚底板蹿上来。

江焕听着这话,他完全呆住了。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的三观,都一起被震碎了,他从未见过这样荒唐的事情。

顾然听到声音,本来不想出来的,毕竟江焕的亲戚现在这样狼狈,自己在江焕亲戚的眼里绝对属于外人,他要是出来了,看见他,江焕的亲戚会有多尴尬?

可是顾然在听到徐翠哭诉声之后还是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想看看这个可怜的女孩子。

徐翠对顾然的出现没有给出什么反应,她沉浸在自己恐惧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江妈妈劝慰着徐翠:“好孩子好孩子,我们不去想、不去想了,来,都过去了,把姜汤喝了,不然感冒了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