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便等圣上的旨意下来唔,那你就得继续埋首那些贪污的烂摊子了,还是等到一切都结束吧。”苏慕笑了笑,语气却很是轻快,“等到所有的所有都结束,我便可以日日都去你那儿蹭饭了!”
所有的一切。
走出门后,苏慕的面色也冷了下来,这场闹剧似乎让他坚定了某个本还在摇摆的信念。
当今朝堂之上早已乱成一团,而各方弹劾更是让水患旱灾的险情被搁置一旁,这些事情若不结束,这样的混乱便会一直持续下去,而且……前几日偶遇高焕,对方告知他,年前镇守漠北的军队即将回朝,那大将军徐烨便是宁王亲信。
起兵造反,这是最坏的结局,如今不断削弱宁王的势力,而皇帝的身体又每况愈下,这似乎都在增添着这种可能的筹码。
好像已经不容自己再犹豫拖沓下去了。
太子究竟如何或许不得而知,但是宁王一而再再而三陷害忠良,肆意轻贱他人性命却是定数,这样的人,绝不能成为这个国家的君主。
第二日,听到门口通传的声音,季允澈的目光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摊在他面前的纸张上,一个“忍”字遒劲有力,似乎在彰显着书写之人的内心。
“侯爷可是想清楚了?”
“父亲之仇,不可不报。”
两个人各有心思,却互不拆穿,维持着狂风骤雨前的最后平静。
大理寺少卿柳潇然被圣旨宽宥无罪的那一日,朝堂之上,安定侯苏慕以一纸书信,老将之言控诉魏太傅唆使宁王紧闭城门,断军后路,致父亲苏仪战死,此言一出,震惊朝野,皇帝震怒,命太子彻查此案。
当年人证皆被召回,真相具出。
皇帝下旨,削魏留太傅之位,交由三司会审。
证据究竟几分真假,连苏慕都未曾清楚,季允澈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要的无非是让苏慕以苏仪之子的身份将这些事都展露在朝堂百官面前而已。
一连几日,苏慕几乎都留在宫中无法外出,安定侯苏仪再度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侯爷,此番必能为安定侯讨回公道,这般心思歹毒残害忠良之人,实在留不得。”季允澈坐在苏慕的对面,神色温和。
“是,多谢太子殿下。”苏慕缓缓躬身。
他无法知晓这究竟会对宁王的势力造成多大的冲击,但他知道,这一步的跨出,已经注定了历史的车辙该偏向哪里。
魏太傅的倒台,使得许多本来受他所庇佑的人都失去了倚靠,越来越多的弹劾将那些人的所作所为都曝光得一干二净,朝堂之上彻底变了天。
而等到苏慕终于回府的那一日,他实在觉得累极了。
宫里的那几日,纷争太多,让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在人间。
“小侯爷,您可回来了!”阿环和阿佩见到苏慕的时候,激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安定侯身亡的内幕早已在外边传得沸沸扬扬,她们自然也已经知晓。
“小侯爷,我们……我们给您去端点心!”
“夫人在里面等着您呢!”
看到秦安和哭红的眼睛时,苏慕的防线也终于彻底崩塌,他似乎不想管自己做的事对后世究竟会有怎样的影响了。
“娘。”他走到秦安和的面前,轻轻地跪了下来,把脸靠到了秦安和的膝盖上,“我回来了。”
秦安和也什么话都没说,她虽也有隐隐约约的预感,知晓苏仪的死未必就是如此简单,却不想真相有朝一日真的会如此血淋淋地在她面前揭开。
“喻之……”秦安和的手碰了碰苏慕的脸,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从一开始沉默的落泪,到最后逐渐抑制不住的抽泣,“我们喻之,一定累了吧。”
苏慕在秦安和的手心蹭了蹭,最终还是将眼里的热意压了回去。
或许,原主也可以安心了吧。
从皇宫回到府里,像是从冰冷无声的历史里终于回归到了现实,第二日苏慕特意起得早,去从前自己最爱吃的那家馄饨铺子里等热腾腾的馄饨。
现在朝上一团乱麻,本来自己不该这么清闲的,实在是因为皇帝觉得这样的真相残忍,又觉得对不起苏仪,这才硬塞给了苏慕好几天的安生日子,让他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