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潇然立刻恭恭敬敬地回了礼:“夫人还请放心。”
墨书也朝着秦安和行了一礼,然后跳上了马车,和车夫坐在了一道,柳潇然没有带侍从的习惯,几个人也算是坐得宽敞。等到马车终于吱呀一声开始启程,苏慕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又朝秦安和挥了挥手,等到拐了弯之后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这才放下了帘子,朝手里哈了口气。
“化雪天最冷了,言轩你穿得这么单薄,不冷吗?”苏慕搓着自己的手,对比了下只穿了普通衣衫和裹成一团的自己,很怀疑自己和柳潇然是不是活在一个时节里。
柳潇然刚摇了摇头,苏慕就已经用实践来验证自己的想法了,他伸手碰了碰柳潇然的手背,果不其然地被这温度给凉得一个激灵,缩了回去。
“我刚在外面晾了这么久的手都比你热乎了,就这还不冷呢?”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前他就知道同学之间有些人推崇“要风度不要温度”,作为一个怕冷星人,他是十分不能理解的。
大冬天的,不就应该裹成一个团子热乎才自在么?
“给,我里面的衣服都比你厚多了,别说习武就能抗冻啊,墨书都记得穿着斗篷呢,这样我这斗篷就借给你了!”他不由分说地把白色风毛边的斗篷解了下来,盖在了柳潇然的身上,“诶,别和我客气,这是有条件的。”
柳潇然停下了打算扯下来的动作,被勾起了兴趣:“嗯?”
“五两银子一个时辰。”苏慕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一副较真的模样,“到时候回去了再仔细和你算。”
还没等这话说话,窗户上的帘子就被吹开了些,寒风一灌进来,他就很不争气地打了个喷嚏。
“别动,让我想想。”他按住了柳潇然下一刻就要把斗篷还给自己的手,这东西才刚送给别人,收回来也忒没面子了些。
苏慕的脑袋转得飞快,立刻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给我让个位置?柳少卿?”他打着商量,看向了柳潇然,在后者不明所以的目光里挤到了柳潇然的那一边,然后掀开斗篷的一角,钻了进去。
斗篷像是一席足够大又温暖的薄被,盖住了两个人。
柳潇然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苏慕就已经很是怡然自得地又在斗篷里缩了缩,喟叹了一声后为自己机智的小脑瓜表示了赞许:“这样,那就收你一半好了。”
看着对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柳潇然只觉得寒意似乎一瞬间便被驱散了个干净,不由自主地也勾起了笑,很是大度地回答道:“还是算你五两。”
苏慕笑得更开心,虽然这不过是随口扯的玩笑话,但有人煞有介事地接上便总让人觉得心情甚好。
车程并不短,等到了午间用过干粮,苏慕的意志力和困意在搏斗了一遭之后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下一回睁开眼的时候,便是已经不知道靠在柳潇然身上睡了多久了。
“不成,你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实在是……”
他打了个哈欠,摇头晃脑地说道,“实在是太催人欲睡了。”
“为何这么说?”
“你没发现吗,这股味道淡淡的,但是总能让人心宁神静,这心一旦放下了,不就容易睡着了嘛?”苏慕支出身子挑开了帘子看了看天色,这才发现居然已经到了夜间,而周围的景色也早就不是繁华的京城,变成了偶尔点缀着一两间小屋子的郊外,连绵起伏的山丘在夜色中依稀还能看清轮廓。
檀香确实是白芷为了自己平日里都能够宁心静气才熏上的,从前事务繁多几乎夜夜都不能眠,唯有檀香能缓解些许,才落下了这个习惯。
“那你若是还困,便再睡一会罢,应当再过几个时辰便能到了。”
“夜里还要继续行路?”苏慕有些疑惑,虽说路途中吃了干粮,但对于在外边赶车的车夫和墨书来说,彻夜赶路也实在有些累。
“这里没有合适的落脚的地方,应当还是过去了再休息为好。”柳潇然解释道,“那里会有为此次冬狩特意备下的客栈。”
苏慕点了点头,随即挑开了帘子,在墨书再三表示自己真的不累不饿也不冷后才又缩回了马车里,被外边的风一吹,他现在是清醒了,坐着发了一会呆之后,又再度把视线转向了柳潇然。
“怎么了?”
“你不累吗?”他循循善诱。
柳潇然还没回答,苏慕就已经很是慷慨大方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让你靠回来!”
有过被人压麻肩膀经历的苏慕知晓自己刚才那一路睡得如此安详的原因多半是柳潇然一路上都没挪过自己的肩膀,那滋味绝对是不好受的,因此他颇为过意不去,觉得是该让人休息回来的。
见柳潇然像是在犹豫,他朝对方那里又挤了挤,继续劝道:“还有好久呢,你这么一直不合眼,一会就得累了,这里又没什么你要处理的事,难得有能够休息的日子,还是要好好利用的,嗯?”
看着对方颇有自己不休息就不罢休的样子,柳潇然也只能领了这份好意,但真到了要寻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的时候,心又不可避免地跳得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