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旁的巷子里,在里面来回踱步起来。

青石板上还留有未化的积雪,他踏在雪水汇聚而成的小水坑里,小小的涟漪混杂着尘土一阵阵荡开来,正如他如今的心情。

照理说,柳潇然似乎是不会为这些事生气的,这几日他也算是摸清楚了对方虽然看着冷漠,但实则却是个生气阈值很高的人,若非是触及底线的问题,柳潇然是不会轻易动怒的,相处了这么久,正儿八经见过柳潇然生气的次数也算是屈指可数了。

但这搂搂抱抱的,实在也是有失体统,苏慕踱着步,光是想象了下自己死死抱着柳潇然不撒手,可能还说了些有的没的的场景就觉得脸烫得厉害,虽然从前也不是没有和朋友们这般亲密地勾肩搭背过,和陆灵珏靠得近也是常有的事,男子之间有些接触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事,但这是柳潇然。

苏慕说不清为什么在心里已经默认了柳潇然不能划归为那一类,只是很固执地将他圈进了另一块地里。

他在这边走来走去,点心挂在他的手上晃来晃去,脚步声回荡在这一段窄窄的巷子里,还留有一阵阵清晰的回响,使得他的心绪更加纷乱如杂。

就在他低着头不知道走第几个来回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喻之?”

苏慕的脚步一顿,有些呆滞地转过了身。

自己所有纠结的根源,大理寺少卿柳潇然,正站在巷子的另一头看着自己。

苏慕短暂地思考了下在柳潇然的眼皮底下逃跑的可能性是多少,但随即便狠狠唾弃了自己这种遇事不决就跑路的鸵鸟心里,作为新世纪的有担当的好青年,安定侯府的小侯爷,实在不该这么犹豫。

他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自己手上捆扎点心的绳子,活动了下自己明显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不至于整个垮掉。

他不太敢看柳潇然的眼睛,只能微微垂着眼,把点心递了过去。

“昨日,昨日给你添麻烦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脸上的温度更高了,让他甚至萌生了去挖一雪捂一捂的心思,“这是一些点心,给你赔礼道歉的,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苏慕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一个仗着喝醉了就胡作非为的登徒子,正在很没有说服力地为自己的行为进行一些小小的辩解。

“咳咳,无妨。”

柳潇然很快便表示了自己的态度,苏慕也得以小小的松了口气,正如他所想的,柳潇然想来是不在乎这些事,应当也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就生气。

那应当就是自己觉得怪了点。

但等他抬起眼看见柳潇然的面色之后,又是愣在了原地。

柳潇然面色并不好,眼下甚至还有淤青,阿环说昨日刚入夜柳潇然便回去了,这般模样,难道是处理事情处理了一宿?

他顿时又愧疚起来。

柳潇然素来就是事务繁多,自己昨日还耽误了他这么久,害得人一晚上都没能休息,实在是不该。

“我”

“你”

两个人一齐开了口,又一起顿住了。

苏慕颇为不好意思地刮了刮自己的鼻尖,谦让道:“你先说罢。”

柳潇然斟酌了一会后,又仔细打量了苏慕的神色,才开口问道:“昨日,你应当是不记得了?”

坏了。

苏慕脑中警笛作响。

这话问的意思,难道是自己除了抱着别人不撒手之外,还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可还有什么能比这种事更加大逆不道的?

他的脑子里一时间没想到答案,因此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看向柳潇然的眸中更多了几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