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柳潇然没有立刻开口,苏慕赶紧找补:“但这真的是一个意外。”

“为什么会在这里?”柳潇然有些头疼,就他所认为的,苏慕此刻应该出现在京城的侯府里,而不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山寨里。

苏慕看这问题确实是绕不过去了,便也索性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柳潇然皱着眉听完了这算得上很是曲折的经历,内心很是复杂。

没想到两人阴差阳错地还是在望江城为了同一件事又碰上了。

见柳潇然听完后虽然依旧皱着眉,却发出了一声叹气,苏慕便知道他是不打算追究自己有些莽撞地闯进来的事了,因此瞬间反客为主。

“那柳少卿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问出口后,苏慕才发现自己对这件事也颇为介意,语气也有些沮丧,“我本来是想去府衙找你和辰初的,但是被告知你们都不在,又被人告知你与李刺史一同离开后就再没回来,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偷听的时候又被人告知你已经……还好没事。”

柳潇然听完后,顿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萦绕在心间。

他侧目看了眼低着头认真吃着点心的苏慕,开口解释起来:“近一年来,各地有不少年龄相近女子的失踪案件,本也不会递交给大理寺,只是因为数量过多,且由各地县令调查后,都指向了望江城,所以才交由大理寺处理。”

“之前这卷宗并非我接手,而是交由大理寺司直温临,但他出使后不过半月,便传回了他失足落水身亡的消息。”

苏慕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出使不过半月便身亡,这听上去实在不像是意外。

柳潇然继续往下说道:“此后大理寺又陆续派遣了两位大理寺司直前往,但无一例外,不出半月皆因各种原因身亡,有一人甚至连尸首都未能寻见。”

“如此,便无人再敢接受此等卷宗,这便一道道传到了我手里。”柳潇然皱着眉摇了摇头,“只是……李河曾在京城任礼部侍郎,与我父亲是故交,我年幼时曾见过他多次,印象之中他为人恪守礼节,我从未想过他会与人沆瀣一气,谋害朝廷命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来望江之前,我虽然知晓这里危机重重,却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快的下手。”

苏慕想到了陆灵珏,不禁隐隐担忧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和柳潇然在一起,那他去了哪里。

在他开口问之前,柳潇然便开口道:“辰初确实是突然间失踪的,那日我们本是去找李刺史问些具体的情况,他并未隐瞒城外有匪徒扎寨的消息,且在中途有衙役来报,说是有人发现了匪徒的踪迹,我便与李河一道出去问询,辰初便留在了正厅里。待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便已经不见了。事后我在望江府衙也查探过一番,却并未找到他的踪迹,但在正厅的角落,我看到了他应当是情急之下用匕首所刻的痕迹。”

“那是军中传递信号的用法,意思是让我注意府衙内部。”

这几日柳潇然又何尝不担心陆灵珏的下落,只是身在此处,即便再焦心也只能忍耐罢了。

苏慕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柳潇然的肩膀,他能感受到说话之人刻意隐瞒在平静语调之下的忧心。

“辰初武功不差,又懂得变通,应当……会没事的。”

说不担心必然是假的,但眼下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自乱阵脚,唯有回去之后再仔细寻找陆灵珏的下落了。

柳潇然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两日后李河便说自己手下的人已经发现了线索,让我与他一同去查看,那时我早已对他起疑,几乎不踏足府衙之内,却没想李河那日提前服下了解药,随身佩戴的香囊里是味道极浓的迷药。”

苏慕闻言一惊,竟然真如那群人所说,柳潇然被李河算计下了迷药,那难道后续的事情也是真的?

此时的他才发现,柳潇然身上本该闻起来清冷的檀木清香换成了一种味道有些刺鼻的草药味,顿时紧张起来。

“柳少卿你是不是受伤了?”

柳潇然微微一怔,随即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那日我虽彻底知晓了李河与人勾结的事实,但也无力对抗早已设好的埋伏,便孤注一掷从山壁而下,却不想底下竟然有个无人问津的山洞,在那里算是勉强躲过一劫。”

苏慕即便未曾经历,但也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一定惊现非常,连手心都攥出了一把汗,忍不住地往柳潇然的脸上看过去。

难道这脸上的绷带……是因为受伤了吗?

柳潇然显然也感受到了苏慕的目光,知晓他想问什么,摇了摇头回答道:“脸上只为伪装,你不必担心,伤势也已经无碍。那日我从悬崖离开之后,因为迷药以至于体力不支,醒过来的时候便遇到了一个人,那人脸上缠满了绷带,且不能开口言语,他用棍子写在地上告诉我,自己是这山寨里负责吃食的膳夫。”

苏慕这下反应过来了,怪不得柳潇然带自己来了这里呢,敢情他是顶了别人的身份混进了山寨之中。

“他不是山寨中的人么?”苏慕有些疑惑,“又为什么帮你?”

柳潇然正打算继续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他眼神一凛,很是利落地抓住了苏慕的手腕,把他塞进了身后的草堆里,匆匆盖好了一层后,状若无事地倚靠在上面假装起打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