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随即一滞,苏慕也知晓墨书能拖延的时间有限,因此没给这位姑娘犹豫的时间,将门的缝隙推开了些跻身进去后便轻轻关上了门。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看那姑娘恢复了冷静之后,苏慕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那油纸可是姑娘留给在下的?”

叶蓉见苏慕真的看懂了自己的留下的话,顿时开始掉起了眼泪。

但苏慕此时急需弄清事情原委,因此也没有宽慰,而是耐心继续问道:“姑娘可否告知这些人与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叶蓉擦了擦眼角,也小声地回答道:“我家本在乐清县,是被他们虏来这里的。”

苏慕对于地理区位也有了个大概的印象,大约知道乐清县离碧水县少说也有好几日的路程。

“那日我本是去家里的米铺里取点东西,不想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我便被人从后打晕了过去,醒来之时就被人带到了一间屋子里,那里有许多和我一般年纪的姑娘,又过了几日,陆续地有人带走其中几个,然后便是我也被他们给带来了这里。”

苏慕沉吟片刻,接着问道:“他们要带你们去哪里?”

叶蓉摇了摇了头,这些天她也一直在刻意听这些人日常的话,但却从未听他们提及最终的目的地在何处,偶尔接近答案时,那些人也会即时收口,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本来我们会继续一路南下,但因为有一位姑娘中途……身体不适,弄脏了衣物太过显眼,因此他们才在这里稍作停留,让我去定了一身新的衣裳。”

通过叶蓉的话,苏慕也终于确认了这还真的是人口绑架的案子,但眼下看来这群人带走的必然不止这几个姑娘。

他有些犹豫地思索着对策,如今摆在自己面前的路大致两条,一是即刻报官,全权交由县令来审理这起案子,但这也极有可能导致其余被带走的姑娘被藏得更深无法解救,二是放任他们继续前行,一路跟踪,找到最后的地点之后再上报给当地官员,将所有人一并救出。

但此举同样有着不小的风险,先不说是否能跟踪到最后的目的地,这位姑娘但凡露出些许破绽,也极有可能导致所有人都身陷险境。

他飞快地在脑中权衡着利弊,叶蓉则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见苏慕半晌都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公子,我不是想让你救我出去。”

苏慕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有些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有一个姐姐,也是一年前突然不见了,我有些怀疑,她是不是与我一般也被人给抓走了。”叶蓉垂着眼说道,“且如今即便你救我一个人出去,这群人必然会发觉,那么我日后也是不能安心生活,随时都要担心会有人将我抓回去。”

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若是可以,我会尽力留下线索让你们能找到我们,等最后到了他们的地盘,那时还请您将情况告知官府。”

她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苏慕诧异之余,也很是敬佩。

叶蓉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足见她实则有多么恐惧,而能在这种情况下她仍然冷静思考递出消息,又不只顾自己逃生,即便是自己,也未必能有这样的胆识。

窗外响起了几声骂骂咧咧的声音,苏慕明白这是看守叶蓉的两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来不及做过多表示,他轻轻地朝叶蓉点了点头。

“自当尽力。”

回到屋内没多久,墨书便从窗户外跳了进来,身上虽然沾了不少尘土,但看着也没受什么伤,苏慕更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事情的原委是清楚了,可对苏慕来说,不亚于又出了一个世纪难题。

碧水县的县令想必是处理不了这般大事,现下也只能靠他们两人来追踪了。

苏慕叹了口气,遇上这种事,不会武功实在是有些不方便。他最近又常常和那几人照面,很容易一眼便被人看出了踪迹。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度将希望交托在了墨书的身上,墨书的身手了得,若只是在暗处跟着,想必很难被人发现,而自己可以跟着墨书的线索前行,如此当是唯一的方法了。

墨书自然没有反对,相反,他对这几人的行为同样很是愤愤不平,若非是苏慕解释清楚了其中原委,苏慕丝毫不怀疑这几人今晚就会被他狠狠修理一顿。

第二日那些人也如叶蓉所说一般启程了,墨书更是彻底消失在了苏慕的视线里,只不过沿路他都留下了各种约定的标记,苏慕小心地记着路,一面刻意慢下些速度跟着前行。

过了四五日,苏慕看着眼前气势恢宏的城楼很是感慨。

“望江……”他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巧合,这群人一路南下的目的地,竟然也是柳潇然和陆灵珏前往的望江城。

墨书留下的讯息也就此中断,苏慕在城中等到了日落,才在最后一个有标记的地点等来了行色匆匆的墨书。

“怎么了?”墨书还未完全走进,苏慕便看到他的神色似乎并不是很好,有些着急地开口问道,“可是被发现了?哪里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