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说起这个,我和你说,大人那天脸色岂止是吓人,他那样子我都怕他把那人当场就地正法了,好在大人还是挺冷静的,把人抓了后先带你来了医馆。”陆灵珏说着就递了一勺药过去,装模作样地吹了两口,满眼期待地看着苏慕。
苏慕虽然有些哭笑不得,这热气腾腾的药很明显对他的舌头不是特别友好,但如今他也不忍心拂了陆灵珏的好意。
“那阮青姑娘呢?”确认了当时最后看到的柳潇然不是自己的幻觉,苏慕也放下了心,但还是有些在意阮青如今的状况。
此前阮文平锒铛入狱之后,阮青便音讯全无,苏慕虽然暗中寻找了许久,但也都没能找到她,却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那般场景。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提起阮青,陆灵珏也有些感慨:“那姑娘被吓得够呛,大人把她一并带回来后交给了白夫人照料,现在整日都是一个人待着不愿见人。”他叹了口气,“大人本想着让她见一见阮文平,可这姑娘一听这话就哭得厉害,怎么都不肯去见,也只能作罢了。”
苏慕闻言也皱起了眉,阮青如今的感情当是十分复杂,怕也不是轻易就能够解开的。
见他自个儿都还没恢复好就又开始操心其他人,陆灵珏赶紧把手里的药又吹了吹:“哎呀阮姑娘好歹是已经找到了,你就先放心吧,如今还是先把自己的胳膊养好吧。”
说完他也跟着拧起了眉头:“白夫人说了,那一下可是铆足了劲儿的,都见骨头了,要不是你遇上的是她,能够缝合伤口,不然你这左手臂就别想要了。”
苏慕看了眼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左臂,也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要真的少了一只手,那确实是很不方便。
“真是多亏了白夫人了。”他由衷地感叹道。
“是啊,真的吓坏我们了!”陆灵珏撇了撇嘴,“知道你老把别人放在第一位,可也要偶尔顾一下自己啊,我们都会担心的!”
见他的神色确实如此,苏慕只觉得心中淌过了阵阵暖意,被人关心的感觉确实不错,这似乎也意味着自己这趟异世之行不算毫无进展,起码多了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
喝完药后,昏沉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陆灵珏见他神色有些疲惫,也是很自觉地端着空碗出去了,屋内安静了下来,苏慕便也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间并不算太好,外面夜色正浓,苏慕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似乎看见烛光下有个人影,正支着脑袋靠在桌上。
喉咙照旧疼得厉害,但如今不仅喉咙难受,连脑袋都痛得厉害,苏慕咬着牙勉强直起了身,但掀开被子下地的一瞬间,还是腿一软摔了回去。
这动静惊醒了桌边的人,苏慕好不容易压下了眼前的阵阵发黑,就看见一袭白衣的柳潇然正站在自己面前,正伸手扶着自己。
因为脑袋涨得厉害,苏慕反应了一会才觉得不对劲,开口问道:“柳少卿?你怎么在这里?”
柳潇然没有回答,只是先把苏慕扶回了床上靠着,然后直起身倒了杯茶水,递过去之后才轻声回答道:“墨书这几日都守在这里有些累了,我来替他一会。”
苏慕喝了茶,喉咙间的痛感是减轻了不少,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正想开口道谢,柳潇然突然将手伸了过来。
反应慢了一拍的苏慕甚至没想到躲,柳潇然有些冰凉的手就这么贴上了他的额头。
触手的滚烫让柳潇然确定了苏慕真如白芷所说那般发了烧,好在白芷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提前备下了药。
柳潇然撤下了自己的手,叹了口气:“你如今还是多休息,靠一会,我去拿药过来。”
因为发烧的缘故,苏慕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恨不得下一秒就能闭上,可偏偏头又痛得厉害,难受得很。
他听话地躺了回去,正打算闭上眼睛,柳潇然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现在别睡,先喝药。”
柳潇然的语气温柔又耐心,像极了哄小孩,即便苏慕如今有些意识模糊,也忍不住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还是头一回听到柳潇然这么说话。
等到柳潇然披着夜色回来的时候,苏慕果然强撑着精神没有睡下去,只不过眼神更为迷茫了些,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头睡过去。
柳潇然没给他自己喝药的选项,不容分说地已经舀起了一勺,他的动作比陆灵珏要仔细得多,认真吹了许久才送到苏慕的嘴边。
温度正好,虽然依旧苦得有些反胃,但好歹是放过了遭受双重暴击的舌头。
苏慕安安静静地喝完了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大脑在困意和痛楚的作用下已经无法再继续工作,他头一歪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