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开了一些,露出了躲在他身后的少年。

这回黑衣少年比起之前倒是不那么拘谨,甚至对着苏慕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白芷闻言一愣,虽然她不知道上一回是为了什么事,但也不在意,笑着说道:“那这回也是多亏了他呢。”

见苏慕茫然的神色,她开口解释道:“上回你带来的小瓷瓶,还记得吗?这毒我是查不出究竟是什么,但是”

她走上前几步,很是熟稔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们小泽可厉害了。”

被叫做小泽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纠正道:“巫泽。”

白芷不以为意,点点头爽快地回道:“好嘛小泽。”

巫泽见状也很无奈,也就不再管这个称呼,转向苏慕说道:“我之前,见过。”

“见过?”苏慕一愣,而回想起他刚刚自称的名字时,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居然也是南诏国的人么?

巫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瑟缩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不害人。”

说完他便又躲到了白术的身后。

苏慕见是自己吓到了人,刚想开口道歉,白术将巫泽往身后揽了揽,摇摇头道:“先谈药方吧。”

白芷也扯着苏慕往里走,闲话掰扯完是该做些正事了。

“此前也没想到,其实这疫病的解方并不复杂,只是因为不知道疫毒究竟是如何研制的,因此一直不得解法。”白芷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如此,江州也算有救了。”

苏慕先将方子送到了城南的宅子处,白术和巫泽也跟着一同过去查探情况,而白芷则是回了府衙照料柳潇然。如今有了治疗的方向,守在各处的大夫也有了希望,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忙得不亦乐乎。

白术进了医馆就一瞬收起了面上有些嫌弃的神色,丝毫没有犹豫地便与大夫们一起照顾起病患来,他让巫泽就在一旁等他,但后者显然对人多的环境颇为不适应,看上去似乎恨不得躲进墙角里。

苏慕见状便带他去了后院,和自己一起看着煎药,那里人少且幽静,能让巫泽好受不少。

巫泽对他放下了不少戒备,因此听话地便跟人走了,两人就在后院和几个零星的小药童一起找了个小板凳坐着。

巫泽盯着炉火一言不发,偶尔歪下脑袋打量下火候,苏慕看着他,好奇心顿时又涌了上来,这一整个宅子都是他的,而他又是南诏国的人,身份肯定不是普通的百姓。

对于南诏国这个神秘又有些恐怖的地方,苏慕谈不上有什么好感,但巫泽已经不止一次帮了江州城,必定不是和新罗牟寻一路的,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绕绕绕去,苏慕还是好奇巫泽的身份,因此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瞥一眼,巫泽显然也察觉到了苏慕的目光,有些奇怪地望过来了一眼。

苏慕被抓了个正着,只能轻轻咳了一声。

“我那个,就是,我有些好奇,真的只是好奇。”他真诚无比地开口问道,“南诏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巫泽被问得一愣,随即垂下了眼睛,轻轻地抖了抖。

“有坏人。”

苏慕看他突然低了头,觉得自己或许不该问这个问题,想开口转移话题的时候,巫泽又忽而抬起了头,浅灰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但也有好人。”

他的眼神懵懂茫然,恍若孩童般澄澈,让苏慕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循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的。”

随着药物的起效,病患的症状都逐渐好转了起来,虽然多数还在受病痛折磨之苦,但左右也是有了希望。

杜涵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自是喜不自胜,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在这十数日里看上去似乎苍老了十岁,而府衙的诸位官员听了这个消息,有欣喜若狂的,也有直接当场落泪的。

这场无妄之灾似乎终于望见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