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少卿可一点都没说错,你如今确实已经太累了,好好休息会吧。”

“对了,说起这个!”陆灵珏突然抬起头来,从怀里摸出了一块腰牌递给了苏慕,“这是大人让我带给你的。”

苏慕疑惑地接过一看,那腰牌上赫然是大理寺三个大字,背面则刻着“柳”。

“这是……?”

陆灵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大人怕你之后行事不方便,所以让我把他的腰牌给你。”

“他说从现在起,你做的任何事都与他亲自下令无异,若有违抗,皆等同于违抗大理寺之令。”

“什么?”苏慕握着腰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陆灵珏又仔细回想了下,把剩下的话一并说完:“哦大人还说,此地不知道还会有什么祸患,若是你想离开可随时离开。”

见苏慕愣着许久没说话,陆灵珏憋了憋,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喻之,你会走吗?”

见他可怜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哭鼻子的模样,苏慕收拾了下自己复杂的情绪,笑着摇了摇头:“我来这里是为了找苏启的,现在不仅苏启都还没看着影,连新罗都不见了,我如何能离开得安心?”

“更何况……”他握紧了手上的腰牌,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萦绕在心尖挥之不去,却抓不住源头,“总之,我不会走的。”

看着苏慕笃定的眼神,陆灵珏觉得鼻尖一酸,虽然他与苏慕认识不能算久,但他早就已经把苏慕当成了可亲之人,在江州城如今的阴霾下,柳潇然又病倒了,而苏慕在,似乎就能让他觉得安心许多。

赶了陆灵珏去休息后,苏慕则是直接前往了江州府衙。

既然杜涵已经查清了疫病来源,那想必对自己的防备也能少些,根据他浅显的经验来看,如今最要紧的是立刻排查已经感染的人,并且让他们与其他人隔离开来防止疫病扩散。

府衙守卫见是苏慕,也都没有阻拦,苏慕随便问了个人,便摸到了杜涵平日里用来办公的屋子。

杜涵和陆灵珏一样,几乎是一夜都未曾合眼,他今晨已经亲自前往了回春馆,看到了门口求药之人的惨状,而因为阮文平已经不在回春馆,自然不会有人来开门和分药,这群病人走投无路,大有去其他医馆求援的趋势。

杜涵当机立断,命人打开回春馆后让人都先进去,又安排了人在那里看顾,按照之前的方子熬药先控制住局面。

如今他几乎是心力交瘁,听到敲门声时头也不抬地便道:“进来。”

苏慕虽然还有些忌惮这位不苟言笑的刺史大人,但推开门后看到伏案的人几乎花白的头发,只觉得他也实在辛苦。

“杜大人。”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听到是他的声音,杜涵看了一眼过来。虽然昨日他对这位苏小侯爷有些猜疑,但他也没觉得别扭,很是干脆地说道:“昨日对你有些误会,如今既然已经查清,那本官也再无疑心。只是说出去的话,我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你若是心有怨怼,也无不可。”

苏慕自然没有揪着不放的理由,换了人在杜涵这般的位置上,想必也不会轻易相信自己。

“杜大人言重了。”苏慕拱了拱手,“敢问大人,城中现下情况如何?”

杜涵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索是否该告诉苏慕,但想到昨日柳潇然的反应,想着即便自己不说,也会有其余人告知他,便也不再隐瞒:“尚未查清染病之人究竟有多少,且此症难医,如今召来的大夫也都没有解决之法。”

“疫症一旦传染开后会变得更为棘手,还需要尽快把染病之人都集中到一起进行救助才是。”苏慕同样忧心忡忡,即便如今城内看上去还未出现大面积的传播,但潜在的危险也足以让人担忧了。

杜涵点了点头,他虽然从来没遇到过疫毒,但也知晓现下确实需要如苏慕所说一般准备起来。

“杜大人可是已经向百姓说明了此病的症状和易染的特性?”

“是,正在拟公文。”杜涵的手轻轻扫过纸面,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但如今若是将此病说得严重,会让城中人心惶惶,可若是不明说,只怕是有人会刻意隐瞒,酿成大祸。”

见杜涵并不因推脱责任而刻意隐瞒,而是担忧城中人心和百姓安危,苏慕也更为敬佩了几分。

“若是能有些用于防范的措施,应当能够让百姓不至于太过恐慌。”苏慕问道,“大夫可有提什么防治的办法?”

“如今只说了可熏艾叶泼陈醋,其余的也没有有效的法子。”杜涵摇了摇头,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了苏慕,“倒是你此前用的纱布捂住口鼻,若从染病成理来说还颇有几分道理,只是这唯余一手空余终究有些不便。”

苏慕回想了下现代口罩的模样,在脑子里大致构思了一遍后道:“若要不碍于行动,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只是可能需要对它做些变动,敢问这城里可有专门做裁缝生意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