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福神色奇怪,似笑非笑,我正怕他心智恍惚做出什么事情来,只见他站起身,然后撩起衣服,恭敬的对沈南新走的方向跪下叩拜,伏在那不起来。双手深深的插入泥土之中,慢慢有血色渗出,和着泥土,一片褐色。
“沈福。”
我霍的转身,只见杨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后,冷冷道,“我不管你们这些个乌七八糟,既然你要跟着王妃,就是跟着我了,现在回府。”
说完,他转身便走。
沈福腾的站起,双拳颤抖,血迹从指甲中渗出,顺着手向下滴答。
柳言走到我们身边,叹道,“王妃,这一切并非我们所愿。”
我失笑,随即笑弯了腰。杀人者说他不是故意的,不够好笑吗?
柳言皱眉,转头道,“沈福,我说什么你自然是不信的。你跟在我们身边,对于我们也是个威胁,但晋王不是胸襟狭窄的胆小之辈,他敢让你在他身边,你又敢跟着吗?”
“当然敢,”我抢先冷笑道,“这普天下不是就你的晋王了得。”说完,我带着唐谦、沈福到了智觊大师身边,恭敬行礼,道,“大师,我们要走了。”
智觊大师低声道,“去吧。”说完,他忽然将手中的佛珠递过来,道,“南新从小喜欢这个,我一直故意不给他,如今交给您,但愿您能够心平气和。如今,天下南北依然未定,分崩离析的事情仍有可能发生,南部百姓还处水深火热,您
的力量当作什么,不当作什么,您的责任是什么,您该清楚。王妃,南新豁达之处,您当仔细思量,他放下的比你们要放下的难的多,可他都放下了。”
我接过佛珠,上面还有着余温,心中咀嚼着智觊大师那句“他从小喜欢,我一直故意不给他”,沈南新胡搅蛮缠的样子又出现在心头,忍不住的微笑,而智觊大师那个“故意”更是绝妙,种种宠爱都在里面,温热不已。
太阳越升越高,天色越来越亮,白霜渐化,天气转暖。
我正色道,“多谢大师提点,小女子决不敢忘。”
智觊大师微笑道,“如此便好,老纳也走了,待的晋王同你从长安回来,老纳再来江都,届时在会。”
我们一行人目送智觊大师走远后,我才低声道,“沈福,你说……沈大哥现在在哪?”
沈福摇头道,“我不知道,主公行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笑道,“就是这句话,你看我们在这里伤心,他呀,可能在某处正看着偷笑我们呢。沈大哥念念不忘的是南方百姓的平安,他宁可放弃一切,只盼天下苍生的幸福。我们也该做自己的事,让他满意。”
我们闭口不提沈南新毒发身亡的情况,他不让我们看到,我们这辈子就永远不承认。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想象着他雄姿英发,风流倜傥的样子。
“王妃,我们也走吧。”柳言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