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便能让南人同我们想要他们想的观点一样?”杨
广道。
我道,“这却可能不能了,我们无法确定让百姓同我们所想一样,但是我们可以确定让百姓‘去想’什么。”
杨广何等聪慧,不等我解释,便目光炯炯的望着我笑道,“前有董仲舒不动声色让反对者渐微,后有我玉儿于无声处见惊雷。我们写什么,他们便想什么,貌似给了他们自由,其实线始终拉在我们手中,他们不过是木偶。”
这种说法让我觉得有些别扭,可是古往今来,又何曾有变?一直如此,整个社会永远属于强势的群体。但求我们所做的无愧于天地良心,于是我道,“不错,你建四个道场,拉拢智觊大师,和我所说的殊途同归,智觊大师德高望重,在南方一呼百应,曾在陈宫廷任事,说服力可以遍及旧陈官宦、江南豪门望族、文人士子、无数僧侣,乃至百姓。”
杨广像没注意我刚才所说,还在思索着上面的道,“以后带我登基之后,要通过科举考试选拔贤良之辈,不必苛求他们必须所学何家,只要这般即可。儒法结合,当为最佳。
而后,我们又谈了更多的细节之处,如何送达,以及送达之后,建立一个什么机构对何种人发放,再如何能够监督那些人对绝大多数的普通百姓传达,最后,再收集回馈的信息。慢慢的,竟然觉得外面动静越来越多,隐约的脚步声过来过去,才猛然醒悟到,一夜已经过去,天色渐白。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杨广搂着我到床边,道,“怎么一夜这么快就过去了,你多休息,差不多了我叫你。”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我更觉得困意袭来,脑子不转,想着还有时间慢慢同他讲,今天到此为止也就可以了。只是这么一来,我不碰沈南新,沈南新却有可能因此失败,不免愧疚。可是也是为他好也许这么说太自私,所有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的人,都可能伤害了别人而不自知。
抓着杨广袖子,我道,“那我睡了,你也去休息休息。”
“睡觉。”杨广斥道,“有话醒来再说。”说完,抚着我面庞,低低道,“捉摸不透你,时而蠢笨的出奇,时而心思深沉至此。”
我模糊的笑道,“那是因为我站在好多好多巨人肩膀上……杨广,”鬼使神差,我道,“答应我,我求你,别伤害沈大哥,我全心为你,你该明白。”
难得的,杨广居然没有动怒,半天才叹口气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玉儿,你就想不到沈南新会别有居心吗?聪明如你,就真的”他靠在床头,和衣坐着,似乎也不在意我听不听的到,“我当然恨他至极,可你不知道也是为了保护你吗?杨素都忌惮沈南新,你却不断口口声声的说他如何高洁如何好人,我说你什么好。玉儿,某些时候,我比你了解他,因为你跟我们不同,因为我跟他有些相同……”再往后,我听不清了,只觉得床软软的,被暖暖的,所有的凉与累都在外面。
梦里面,子矜长大了,光着小脚在青石板上走,喊,娘,娘娘,冷。我心疼的掉眼泪。伸出手去,只是个空。
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的,眼前红红黄黄,呢喃道,“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