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檐的神情阴沉下来。
落地的勾寒云神情却未变,他来得匆忙,对眼前的人也罢,景也罢,都是茫然居多。
但勾寒云这样的人,天生伴随着令人胆颤艳羡地直觉,就算只是一瞬,也能分辩出敌我,做出最果断也最正确的判断。
他毫无犹豫,再度拉开架势,反骨的剑尖划出冰冷的弧度,不留任何空隙。
月檐望着他,断言:“不够。”
勾寒云不言不语,面色沉静又严肃。
月檐又道:“你的境界和我差太多。”
勾寒云闻言,先是不语,可相对一秒之后,又笑了。
勾寒云很少笑,月檐也知道这点,于是竟也有些少见地停下来,赏脸听勾寒云说上一两句。
不想勾寒云的话却并不是很动听:“我一直没和其他人说……其实最近和哥哥接吻过后,我又变强了一些。”
“……”
月檐沉默,无语地几乎冷场,可就在这时,勾寒云又收敛神色,正经地补充道:“天下间厉害的剑修并不只一位易迢,再者也不要忘了。易迢还收了两个弟子,能杀你的剑,她会,我也会。”
“……”
这么简单的话,惹得杀意一触即发。
浓浓地战意猛然卷了起来。
塔内的气压宛如被压缩,供人呼吸的空气变得稀薄,冷不防之间,塔内升起的强大的压迫感竟和易迢月檐之前对战时的感觉也差不了多少。
康鸢的识海之中,两柄名剑粉笔和教鞭都不能参战,却可以看懂战况,当下两道声音同时焦急提醒:【真的要杀人了。】
【勾寒云最好还是别……】
康鸢一直沉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全然地看着勾寒云的背影。
这一刹那,三人心中,都很有共识地闪过一句话。
一下。
全力以赴,只要一下就结束了。
今天,必然会有一方死在这里。
这是生死之局。
月檐动了起来。
没有山呼海啸的魔气,一道黑刃凭空凝结在他的手边,圆月成型,劈砍而来。
虽然只有一剑,但却是极重。
他的剑锋之上,血气缠绕,恶鬼哭嚎,承载着数不尽的腥风血雨。
只一眼,得以让康鸢亲眼看见,月檐的手底下到底走过了多少冤魂。
勾寒云摆着剑法‘莲歌’的架势,选择正面相抗衡。
他的身上,汇聚起灵力,纯白,偏冷,完美无瑕的水灵根托举出他灵魂深处的全部,在黑暗的夜里硬生生撕出了一个口子。
粉笔和教鞭不需要呼吸,却都生出一种屏息之感,可怜内心之余,想得却都是血淋淋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