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鸢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点头。
真是他?
……那个雪枝?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确认,再回头想先头的见闻,滋味越发不同。郑九霄一怔,一下子陷入了迟来的思绪旋涡,一时间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正这时,钟铭似是认为郑九霄几人已经走远,忽然在房间里开始捶墙,伴随着捶墙的声音,还用他美妙的女高音贡献了一段段精彩绝伦无法复述的绝妙语言。
“我哔哔哔!
“什么哔!哔!
“啊啊啊哔哔”
郑九霄:“……”
康鸢:“……”
郑九霄:“……快走。”
康鸢也道:“对……快走快走。”
三人忙不迭地离开,康鸢又把郑九霄送到了房间,姑且分别。
这时,终于只剩下康鸢和勾寒云两个人。
从几人从通天塔往回赶开始,勾寒云全程安静,到现在为止,依然沉默不语。
康鸢接他出塔,碰面后直接遇到这档子事,到现在甚至还完全没有进行过寒暄。
单独相处以后,第一反应,实在是不受控制地沉默下来。
安静。
呼吸都能互相听到的安静。
放在眼下,配上勾寒云小小的个头,散开的头发,拖拉的衣服,穿不住的鞋子,雪白的小脸……
种种种种,恍惚间形成了一种扎心的感觉,不停地往康鸢的心上戳。
太愧疚了,良心不安。
康鸢一时忍不住道:“寒云师弟,我抱你下楼好吗?”
两人单独相处之后,这是康鸢说的第一句话。
有些突兀,却是完全地由内而发。
勾寒云现在衣服不合身,情绪低落,瞧着可怜得不行,康鸢对小孩子没辙,对为了他而变成小孩子的师弟更没辙。
什么和勾寒云保持距离,眼下还哪里顾得上。
说来之前回来时,康鸢其实已经抱了勾寒云一路,但当时是情况使然,来不及商量。
现在不一样,总是要问一问的。
勾寒云精神不太集中,闻言双目无神,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仰头,望着康鸢的面孔,似是终于回神,有很多话想说,可看了一会儿康鸢的脸,又没说。
只眸光一闪,嘴巴一撇,忽然间脸颊微鼓,好像有无穷的委屈要从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里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