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瑜也高兴,他正要跟着起身,目光又落回两位客人,一时有此为难。
燕熙此行所要查知的情况悉数已晓,他莞尔起身说:“不才叨扰了,两位将军先忙,我们过两日派人来商议运粮之事。”
严瑜还想着“海晏”号,虽然西三卫兜里空空,但他寻思着若能求得人送一台神机大炮才是最好,而且他还没有十分确定来人身份,心中格外舍不得就此将人送走。
正在措辞间,见两位已经告辞往外走了,只好改为盘算着在交接粮里,再找机会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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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溟由传令官引着往主帐走,他听说帐里头有客人,便停在帐外。
这个地点,这个时辰,他头顶上一轮圆月皎洁无暇,在西境不算闷热的夜风里,他不合时宜时想起某个人可怜地流汗模样。
宋北溟苦笑着意识到,自己已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孑然一身,他的弱点就像挂在天上的明月一般,已经昭然若揭了。
宋北溟听到帐子里头在送客了。
作为新客,他不适合盯着其他客人细细打量,宋北溟便没回头。
可是,好似有千机线拉扯着的“枯荣”先他一步有了感应。他蓦然回首,在自己意识到之前,脚步已经往前,他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去将那帐布抬得更高,好叫出来之人不必低头。
宋北溟低头往里瞧,燕熙抬首出门,两个人就在这猝然间四目相对了。
彼此之间只隔着宋北溟抬着帐布的手。
近到宋北溟只要一伸手就能将人搂进怀里。
第80章 棋盘之上
因燕熙先前在帐子里是上风向, 且他满腹心思,又有“荣”在鼓动着他的暴虐情绪, 他五内翻滚, 恨不得将那些蠹虫和贪绅一一手刃。
他正处于一种十分危险的心绪,是以没有先于宋北溟有感应。
待到出帐,闻着近在咫尺的“枯”时, 他以为是错觉,想的是那个近来日日扰他清梦的人好生恼人, 这当口跳出来烦他,又要叫他今夜睡不好。
他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宋北溟。
若不是遇到宋北溟燕熙想今夜该何等难熬, “荣”和“恶意”都在撺掇他去做血腥的事情。
可就是这么巧,遇到了。
月光从宋北溟头顶上朝燕熙泻过来,落在燕熙凉白的皮肤上,把燕熙强撑出的平静照得破碎, 仿佛下一刻有就恶鬼从这副身体里冲出来。
这种危险的征兆叫他的美丽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
燕熙就在这种可怕的善与恶的撕扯中,缓缓对宋北溟勾出笑意。
他的模样真是占尽了便宜, 这么一笑, 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把他身体里的恶魔摁了回去, 他又是那个又纯又美又干净的月神了。
然后他轻启唇说:“这位兄台,借个道。”
宋北溟伟岸的身躯不动如山,他挡着美人儿, 顺着话说:“小公子,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燕熙似被调戏般惊恐地说:“兄台认错人了吧, 我是外地人。”
“巧了, ”宋北溟保持着抬帐门的动作, 凑近些许说, “哥哥我也是外地人。”
“那真是巧了。”燕熙由着他靠近, 吐气如兰,“同在异乡为异客,有缘呐。”
宋北溟被那气息扑得脸热,说:“既然这般巧,不如同行?”
“兄台还有事要与魏指挥使商议吧?”燕熙手指推在宋北溟胸口,好残忍地说着勾人的话,“我已议完,要先行一步了。”
“急着走做什么。”宋北溟就等着他先有动作,他抬帐的手松开,捉住了燕熙来推他的手,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些,他揉着掌心里那纤细的冒着汗的手指,强势地说,“咱们想问的事儿可以一起议。你议完的,告诉我,正好省了指挥使多说一遍。我要议的,你顺耳也听着,省了我回头又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