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喜欢一切热烈的东西,并渲染着这些热烈。尤其当他有恨意时,“荣”就会鼓动他、引诱他去痛快地报复。

燕熙警觉到了这危险的情绪。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几乎是习惯性地想掏出帕子,可是场合不对,他手指蜷缩几番,到底是忍住了。

借着这份警醒,燕熙稍静了下来。

他看向英珠的神情里添了几分痛惜。

可他已然从英珠极力掩饰的肢体语音中领会到了英珠抗拒暴露的意思。

顾着英珠的体面,他也只能佯装不知。

燕熙喉间滚了滚,终究是换回了自己身份该有的样子,带了几分威势地说:“若这样能叫你好受些,本王便依着你,起身罢。”

而后燕熙落座主椅,开门见山地说:“本王今日叫你来,是想要见文斓。”

英珠这才依礼起身,站在隔了几步的距离,恭敬地说:“此事不难办,奴婢命杨炎安排了便是。”

燕熙注意到英珠不敢站得太近。

这更加坐实了燕熙的猜测英珠不想叫他闻着那沐浴香,是怕他瞧出英珠眼下的处境。

方才英珠的靠近,是情急之下的意外。

燕熙尽量让自己神色如常:“你我的关系,还是藏着为好。”

“奴婢明白。奴婢自有办法不叫人知道。”英珠顿了顿,踌躇道,“只是主子,去见文大人,您心中得有些准备。”

燕熙嚯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文斓怎么了?!”

第41章 暗夜乍明

燕熙辗转两日, 终于走进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诏狱。

长长的阶梯,深入地下, 两边是坚硬的石壁, 石壁上挂着油灯。没有风,火苗幽幽往上烧,照不亮脚底下黝黑的石阶。

人走在里面, 脚步声荡得很远,石道的尽头宛如漆黑的洞口, 仿佛能吃人。

不知英珠下了什么命令,竟是由北镇抚使亲自领着燕熙去瞧文斓。

燕熙沉着脸穿过长长的夹道, 夹道两边是幽暗的两排监室。

“这两排铁栏监室是关押普通人犯的,一些身上没有官职却与案件有牵连的人犯便在此处。”北镇抚使提着灯笼,在一处台阶前提醒道,“宣大人, 小心脚下。”

燕熙道了声谢,没有减速, 掀袍踩了下去。

就在燕熙路过的某间监室里, 有一名囚犯昏昏沉沉地醒来, 他的身体已残败不堪,双眼混浊无光,嘶哑地咳嗽几声, 无意识地重复道:“宣大人……宣大人……宣大人?!”

那囚犯陡地坐起来, 伴随着惨烈的痛吟, 可那人竟像是着了魔般, 眼里渐渐燃起了光, 神神叨叨地道:“在书中, 此时在靖都只有一个宣大人。是他!一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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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夹道拐了几弯的尽头, 有一排用铁门锁着的监室。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要犯。”北镇抚使打开了最里头一间,把灯给交给燕熙。

在燕熙要进去时,北镇抚使小声提醒道:“你与他说话,得要大声点。”

燕熙面色刷地变白,问:“什么意思?”

北镇抚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燕熙的问题,而是说:“有什么话,宣大人请紧着说。方才已叫人给他用了药,片刻之后就能起效。”

燕熙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还待再问,北镇抚已沉默地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