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之中,姓梅的人极少,且能叫人这般热络的奉承的也只有梅次辅父子了。
五年未见。
燕熙原以为这副身体可以心如止水了。
可是,他在听到“梅”字时,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起来。
孽缘啊。
燕熙心中既是无奈,又是憎恶。
他是多一眼也不想看那个负心人,索性低下头,拉了文斓,加快了脚步说:“到我那里坐坐。”
文斓本也不喜这般谄媚行径,便也未做他想,与燕熙一同加速往里走。
只是他们这样逆行急走,不免有些惹眼。
燕熙感到不妙,那人目光追过来了。
习武之人对别人的注视格外敏感,燕熙只觉如芒在背,又不能避得太过明显,只得压着速度。
好在转过弯后,那目光消失了,但燕熙心中已隐隐知晓,再要遇到,恐怕不止于此了。
-
那边,梅筠一直盯着燕熙的身影,眼神幽暗。
立刻便有好事者主动介绍:“那两位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见着大人竟然还躲避。梅大人刚回来,想是还不知道,这两位一个状元,一个二甲第十,最是特立独行,竟是先后主动调离翰林院。”
梅筠这几年虽不在京中,对京中之事却是悉数知晓,他接话道:“宣隐和文斓?”
有人凑趣答:“是,这两位最近出名着呢,梅大人也听说了?”
梅筠盯着远去的背影。
某个瞬间,他看到宣隐对文斓偏头说了什么,文斓听了哈哈大笑,宣隐也笑了,漂亮的眸尾神采飞扬。
说不上为什么,这般寻常的动作,叫他无端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时常这样凑着跟他说话,笑起来眼里有着异常柔和的光。
梅筠的目光一下就收不回来了。
第20章 暗香浮动
宣隐和文斓出身寒门却高中进士,自有世家子弟心中不满。
此时有人恨不得在梅筠面前多告几状,更盼着梅筠能把话传到梅次辅那里。
于是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状似是聊天般,极尽阴阳怪气地说:“各位兄台,那宣隐,呵,虽说文章写的好,可也不至于一骑绝尘,偏他得了状元?他才十九岁,多少名满天下的才子竟被他给比下去了?”
立即有人应和:“是啊,他在乡试和会试也并不出挑,怎偏生到了殿试就一举夺魁呢?”
立刻有人酸溜溜地接:“毕竟乡试会试单凭文章论本事;而殿试是当面考校,文章之外,也看其他。嘿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不怀好意的怪笑当即便起来了,有人阴笑道:“是啊,谁让咱们没长一张他那样的脸呢?”
“他那样貌,上殿试时,多少人都惊得掉了下巴。他幸好是男儿身,若是女儿身,怕是……”
“男儿身……呵……也不浪费呢。没听说宫里头这几年得宠的是漂亮的小太监么……”
“若是宫里头男女皆可,那这位可谓是得天独厚了。他那样貌,绝对是这几年里最像原来宫里头那位的了……”
梅筠听得厌烦,可他在人前一贯是温润雅正的,官职虽是年年攀升,毕竟年轻,不便对同辈训教,只好避走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