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逃跑行动全然在别人的掌控中。

既然如此, 他也不必想着再逃跑了。

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崽崽竟然和别人一起合伙抓他!

虽然如许理智上非常清楚, 崽崽现在根本与他不熟悉, 他本人也对崽崽遮遮掩掩, 不肯认他。

可想到这里, 他仍然觉得难受。

可怜他一颗老心肝儿,就像浸泡了酸水,稍稍一拧,就觉得又酸又涩。

他好苦。

就在如许悲悲切切,越想越觉得凄凉,几乎快要哭出来时,一旁的苏淮安叫了他一声。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吃饭。”

吃、吃饭?

如许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摆在桌上的菜式,咸辣酸甜,应有尽有。光是看卖相,也能知晓这一桌席面是主人家专门准备的。

这一桌菜……是为他?

可他不应该是个阶下囚吗?这是为什么?

眼看着如许又开始发起了呆,苏淮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这个爹,怎么这么呆?

这一回,他干脆不喊了,直接给一旁的仆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灵巧地站起来,将如许扶到了桌前。

“试试,吃了这么久竹子,还没吃够?”

如许一听到“竹子”两个字,脸上顿时出现了菜色。

与此同时,他那被屏蔽的味觉似乎重新苏醒了,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既然不能再逃,又不可能继续装傻充楞,他还什么挣扎的必要?

想到这里,如许终于死了心,一脸麻木地坐在了桌前,拿起了筷子。

食物的确是治愈人心的存在,美食下口,如许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被这美味熨烫平了。

他打心底知道,这一桌菜还不是食物这么简单,它代表着崽崽对他的关心。

想到这里,猛不丁被抓,又被崽崽算计所带来的心酸,瞬间化为乌有。

崽崽还是爱我的。

如许忍不住热泪盈眶。

可是这么好的崽崽,他不能养。非但如此,两人十多年间未见面,再相见竟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如许心中又难受了。

吃完了这顿饭,苏淮安仍然没有什么表示。许家的仆从端上来了几杯茶水。

如许注意到,与旁人面前摆放的清澈的茶汤不同,苏淮安面前的摆放着的,是一种固本培元的果子所泡的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