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断了条手臂而已。”沈九皋似笑非笑道。

也就照夜府和禁军的疯子们能把手臂断了又烧伤说成而已。

危雪感叹道:“皇恩浩荡,不得不从啊。”

即令车驾向前。

“沈指挥使公务在身,我便不多耽误了,只祝指挥使心想事成。”

帘子被刷拉一声放下。

沈九皋大笑,朝危雪拱手道:“借危雪统领吉言。”语毕,策马而去。

危雪摆弄着马车中做摆设的锡奴,不知想到了什么,亦笑了起来。

风雪漫天。

萧岭在御书房中抬头,看见一角铅色的天空。

新鲜冰冷的空气小股小股地涌入,令人头脑更加清醒。

他打开谢之容的书信。

书写的内容是回他先前同谢之容说的决定。

即便谢之容用词委婉,萧岭还是从他的字里行间看出了极致的不满。

这种时候,谢之容还是认为自己应该回皇宫,而非在城外大营。

至于萧岭所说的,中州军还需要谢之容这样的话,谢之容则反问萧岭是否不信任他,认为他在宫中是否就无法让中州军令行禁止,配合萧岭。

纵然遣词依旧谨慎,但这封信中表现出的情绪已经远超谢之容从前写过的任何一封信,仿佛既有火气,又有怨意。

萧岭摇头失笑,在心中调侃谢之容是关心则乱。

原本两人之间有着不必言说的默契,这时候居然要萧岭将事情拆开了揉碎与谢之容讲清楚以两人的默契与心智,这还是第一次。

萧岭知道谢之容是担忧他安全,对谢之容多有安抚,但还是在后面开玩笑般地问了句:以后亦有分别时,之容要次次做儿女沾巾之态?

且想到谢之容在军中事务繁忙,心绪纷乱可以理解,遂还贴心地同信一起送了养神定心的药材香料等物。

刚放下信,便听到一个极欢欣雀跃的声音,“兄长”尾音拖得长长。

萧岭抬头,但见少年人冒雪而来,垂下的长发微湿,发间还三三两两夹杂着数片雪花。

宫人接过萧岫脱下的大氅。

因为身上还有寒气,萧岫并没有直接坐到萧岭面前,而是在碳炉前烤了半天火。

他倒是一点不冷,只怕身上的冷气接触到他那个此刻正抱着锡奴看奏折的好兄长。

“怎么这时候来了?”萧岭放下文书问道。

萧岫弄着自己半湿的头发,对萧岭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幸而雪天,不若哪有脱身的机会。”

他接过宫人送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萧岭笑,“冒雪去见留王殿下,才显诚心。”

少年人勾唇,明明一路冒雪来的,他唇色并没有因为受凉而发白,反而仍是一片红润,“那臣弟冒雪来见陛下,可显诚心吗?”

萧岭显然已经习惯了少年人对他说话时的亲密,点点头,“嗯,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