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萧岭上朝时无甚要说,简短地听各部官长汇报了一下工作。

今日上朝气氛似乎有点诡异,至少勋贵那边气氛很诡异。

萧岭想了想,才意识到为什么。

哦,因为之容练兵的事情。

刚想到这,寂静了片刻的正殿内忽地起了一阵喧嚣。

萧岭懒懒地抬眼,但见下面跪着个人,以头抢地,口呼陛下。

仿佛,是那个保宁侯。

在保宁侯开口后,一切喧嚣顿时散去,只余死寂。

萧岭看过去。

保宁侯颤声道:“陛下,是臣教子无方,言语冲撞谢将军,请陛下看在臣先祖为国尽忠尽责的份上,饶臣那不孝子一命,臣带回去,定然严加管教,待他伤好,一定让他向将军赔罪。”

保宁侯说的哀戚,不少深觉同病相怜的人家面露不忍之色。

教子无方,言语冲撞?

这话说的当真是,聪明极了。

避重就轻,半点不提自家儿子的违背军纪,说的竟仿佛是与谢之容结怨,让谢之容携私报复了一般。

数百道目光都落在了萧岭身上,等待着萧岭做一个裁决。

还没等萧岭开口,静婉大长公主驸马和靖侯亦走出人群,下拜道:“陛下。”

静婉大长公主,与萧静谨一般,同是萧岭的姑姑,只不过关系上没有静谨与萧岭那般亲近。

和靖侯叩了个头,姿态放的比保宁侯还低,“请陛下允臣将子接回,臣自知练兵之际,臣不该因私废公,只是公主昨日听到了消息便呕血病倒,今日早上方醒,求陛下念在与公主的血脉亲情上,令臣子回府,见公主一面吧。”说着,语气里已有哽咽之意。

所谓变革,便是打破既有的利益分配方式,其中,会符合一群人的利益,再伤害一群人的利益。

而眼下第一批被伤害到利益的人,就是与萧岭沾亲带故的勋贵世家们。

以中州军的军纪,其中不少官宦子弟便是打死了也没有叫屈的余地。

况且谢之容留了余地,他先令出营者自回,被绑回来又咬死不愿认错的,才挨了军法。

据萧岭所知,昨天被打的不知那几个公子哥,还有近百不守法度,滋扰地方的军官,各级皆有,根据所犯军纪,处置不一,最轻者罢黜。

如现在中州军仅存的那一将官,已被谢之容革去了军职。

罢黜了一批人,又擢升了一批人。

此刻中州军内噤若寒蝉,都在等待谢之容下一步欲意何为。

除了最初的大夫将有人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外,整个中州军竟半点消息也没透出来,这时候谁都不确定自家孩子究竟如何了。

是死,还是活。

萧岭看魏嗣好像很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朝魏嗣点了点头。

魏嗣得皇帝首肯,当即开口,“和昭大长公主病的很重?”

因为刑部正在办中州军内辎重军饷倒卖贪污之事,其中牵扯了不少勋贵,像和靖侯这样的家世,几乎是天然与魏嗣等对立,见刑部尚书开口,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很清楚绝对不会是好事,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魏嗣轻笑了声。

有人看不过去,道:“魏尚书,和昭大长公主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听闻大长公主病重,尚书仿佛很是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