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岫头也不回,脚步却慢下来了。
赵誉步伐不变,跟上了萧岫,轻笑道:“阿岫若是看见了谢之容,记得告诉舅舅他什么样子,舅舅真的很想很想知道。”
“真想知道。”赵誉又补充了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
萧岫哼了一声,算应下了。
……
珉毓宫中,萧岭身披大氅,双手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奏折放于桌案上,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半晌,终于决定不为难自己,看向谢之容。
他不需开口,谢之容却已经察觉。
“想不通?”谢之容问。
萧岭点点头,“想不通。”他想不明白谢之容为何要将吏部派去的诸位干吏之首,看起来最为持重妥当的季宵留在京中。
谢之容放下书,道:“陛下很想知道?”
“很想。”在这种方面萧岭一向坦诚。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倘若人力可以勉之,他自不会求助谢之容,但在无法自己解决的情况下还坚持不问,那就不是有骨气,而是蠢了。
“陛下将药喝完,臣便告诉陛下。”谢之容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萧岭无言片刻,仰头痛痛快快地将要喝了,而后往谢之容面前一送,展示了下空空的碗底,才放下碗,喝了一大口茶。
唇舌之间都是苦味,难受的要命,苦的他舌头发麻,险些连话都说不清楚。
谢之容朝萧岭点点头,“先帝时,西南有百民,情况复杂,战事频发,为总揽西南事,将西南诸郡化整为零,设西南郡守,赐爵位,封号定西,奏折可直达御书房,后又忧定西侯权势滔天,裂土封疆,便又如以往,再设郡守,西南水患无法控制,民怨沸腾,其中除了当地官员赈灾不力外,便有而今这位定西候在推波助澜。”
西南越乱,他这个定西候的位置,就愈发稳固。
内里如何,谢之容不明说,萧岭亦想得通。
“季宵为官持重清廉,多有贤名在外,然而其太过重情,反而会因私情贻误公事,定西候对季宵有恩,他若开口,想必季宵无法拒绝。”
定西候的事情史书写的清清楚楚,以谢之容之博闻,知道这些事不奇怪。
季宵重情之名,朝中也有流传,谢之容听说过,亦不是罕事。
然而,萧岭抬头,正好与谢之容对视,问了最重要的一点,“之容为何会知道定西候对季宵有恩?”
这种事,无论是定西候还是季宵都不会大肆宣扬。
谢之容二指敲了敲被他放在案上的书,“臣看到的。臣翻阅御书房以往留存奏折中发现季宵曾遭人陷害,被调到西南,其在任时,朝中多有诋毁之言,任三月,西南百姓却对其赞不绝口,其在任中,多有政绩。西南情况复杂,新官到任大多无有政绩,只待时间一到,平调出去而已,如季宵这般,情况实在太少。季宵并非雷厉风行的人,能快速在西南立足,并有所作为,臣能想到的可能不多。”
唯有定西侯相助。
萧岭听他说完,眼中已露诧异。
翻阅御书房积年存档?谢之容才能出入御书房几天?这看书的速度未免过于骇人了!
况且这些奏折的时间差最早相距也有数月,谢之容是怎么把这些不同人所呈奏的不同奏折看完记下来还能连成一条线的,要知道,存档的奏折也只是奏折,可没有人做清晰的事件梳理,列出时间线来。
“任半年,季宵在任上病重,上奏请令家人来西南,赵镇护送季夫人及其子女入西南,赵镇曾上奏,称一入西南,便有当地官员护送,一路颇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