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收回的手,颤抖着在虚空里按下了某个按钮。
一道早已录好的视频投影在半空中播放,楚辞原本俊美的脸庞因为狰狞而变得面目可憎,扭曲和疯狂在他眼底疯狂涌动着,像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走向毁灭的深渊。
“阿莫斯你以为让我身败名裂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吗?你以为你能把一切掩饰过去吗?别做梦了,不可能的”
像是早已料到在揭开真相时阿莫斯必定会在现场,他疯狂的声音带着恶毒的恨意和再不掩饰的快慰。
“楚倦你这只可怜虫,你以为他对你很好吗?你以为当初你得到那样的下场,他没有出手吗?他真的跟他说的那样一无所知吗?我告诉你,他有!帝国上将,甚至还有推波助澜!”
“是他疯狂的想把你拉入泥沼,是他想要把你拉下神坛,是他想让你永远爬不起来!”
“是他阿莫斯想要你跌进泥潭,永远做他的奴隶”
充满恶意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是楚辞逃亡的最后时刻,被军部逮捕的前夕,用尽了最后的一丝能源,动用家族加密通道发送到楚倦的通信器,会在楚倦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投影到他的大脑,只为在这一刻重创阿莫斯。
既然他没办法活得好,那么所有人都也别想活得好。
他没办法得到他最想要的,那么阿莫斯和楚倦,也休想在剩下的时间里获得一刻安宁。
世界在此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雄虫眼底再无一丝光亮,很久,阿莫斯才听见楚倦的声音,轻的快要淹没于风里。
他说:“如果他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永远这样,犹如救世主一样的出现在我的世界,骗我一辈子?”
在奴隶市场救他于水火,不嫌弃他肮脏破烂,治愈他一身顽疾。
“你其实知道帝国对我的迫害,你只是想要让我沦为你的奴隶,你跟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呢?”
第145章 生殖障碍的雄虫
你和那些人有什么不一样呢?一样的卑劣、残酷又冷漠。
说这话的时候雄虫的掌心静静的放在轮椅的一侧, 那双湛蓝的眼睛,在短暂的闭合过后又睁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阿莫斯, ”他轻声喊他的名字,用平生最陌生的语气, 极缓慢的摇了摇头,疲惫和倦怠从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流泻而出, “我们回不到从前了,我也......”
雄虫稍微停顿, 声音低缓如静水流深, 每一个字都显得如此沉重:“我也, 不想要再见到你。”
这是那个他在战场上三年, 就在赫尔卡星上守候着他那一点可怜的消息三年的雄虫,也是那个在星际流亡中过着最绝望的生活, 却依然想要再见他一面的雄虫。
现在说,不想要再见到他。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平静, 甚至不带有一丝的愤怒和质问,他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就如此平静的给他宣判了死刑。
刚刚苏醒的雄虫是孱弱的, 然而他依然固执的转动轮椅, 机械转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傍晚显得如此的清晰可闻。
在走下木质楼梯时轮椅有片刻的晃动, 雄虫有一刻身体失衡, 险些要栽倒在地, 阿莫斯伸手扶住了他,那双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掌握在雄虫瘦弱的手臂。
片刻后,楚倦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了阿莫斯的手掌上。
他的掌心如此冰冷,好像永远不会再为任何人染上温度。
阿莫斯近乎祈求的抬起头, 那双灰绿色的眼里满是希冀。
“雄主......”
远处夕阳已经坠落,人造恒星的清冷微光如水一般泻下,静静流泻在雄虫的眼角眉梢,为原本温柔俊美的雄虫渡上了一层霜华似的寒意。
那只覆盖在阿莫斯手掌的手轻轻拂开了他的纠缠,一根一根仔细而认真的将手指掰开,就像只是拂过生命长河中一颗细小的尘埃,又像是把前半生所有的纠葛恩怨都自此了结。
“雄主”
坚毅如阿莫斯在这一刻到来时眼眶也是通红的,他跪在原地,用低哑的声音说:“您甚至,连一句是不是真的都没有问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