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假的看起来也不失为是一对神仙眷侣。
整个九重天只有太微宫四季冰封,碧霄殿这个季节正是春季,仙娥打理的花草盛开,香气袭人,无端多了几分生气。
谢沉鹿和楚倦居住的是正殿,四面视野开阔,景色上佳,潺潺流水从雾气当中流入天河,一切都是花费了心思的,也都是按照谢沉鹿的喜好所建。
可惜已经空置多年,也许是怕触景生情也许是为了惩罚自己,谢沉鹿这三百年都在太微宫受极寒入体之苦,确实如他自己所说,未曾有过一日好梦。
可现在好了,谢沉鹿合上手中的卷宗,不动声色的把折子放在桌角,垂下眼帘:“好了,今日就到这儿 。”
议事厅里的诸位仙者忍不住都竖起耳朵,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向恪守成规的内君竟然也会有早退的一天?
但能跑不跑是傻子,众位仙者连忙摸着胡须打着哈哈告退,走到外头还在好奇今儿内君怎么转了性子不留他们下来讨论该动哪里的灵脉给太子招魂了。
“你傻啊,”旁边的仙翁恶狠狠的骂醒同僚,“你忘了,太子殿下前两天醒了 。”
被提醒的仙家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内君赶着回去”
谢沉鹿听着他们低声议论也没反驳一句,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转头又记起什么:“我记得殿下惯常喝的是碧涧,吩咐人常备着,要一直温着......”
说到一半他自己站了起来,叹了口气,神色却是松快的:“还是我自己去 。”
他当初隐居山中的时候学得一手上好的烹茶手法,这些年只给殿下泡过几次,殿下每一次都是赞不绝口的。
声音刚落人就已经消失在原处,毕方刚还在记着茶名,一抬头人都不见了,急的不行:“哎、哎、内君您慢些”
但这一次一向长驱直入,在三界六道之内无人敢拦的太子内君却被拦住了。
新被安排过来的小仙娥战战兢兢的拦在殿门口,头也不敢抬一下,鼓起勇气才敢开口阻拦:“太子殿下已经睡下了,殿下说、说......”
“说什么?”谢沉鹿顿住脚步 。
小仙娥吓的咬紧下齿,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殿下说,请内君就在偏殿歇息 。”
谢沉鹿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弹,夜疯呼啸而过,在某些时候他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纰漏,原来有朝一日楚倦也会把他拦在门外。
也只是片刻,他就收回了踏过去的那只脚,退出正殿,站在门外往里头望过去,脸色却是一寸一寸阴沉下来。
殿下竟然,不肯见他。
这两日毕竟还是春初,夜里还是寒冷的,虽然对于仙者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夜风却还是极大 ,吹的仙树在风中沙沙作响,也吹起了殿外那一袭青衫。
灯火摇曳,吹动一室烛火。
夜半,守夜的小仙娥到了换人的时候,另有仙娥提着一小盏琉璃宫灯进来替换,灯火在殿内微微闪烁,映亮了一双眼。
“殿下?”小仙娥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个时候了太子殿下竟然还没有安歇。
楚倦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站在窗前,天界太子本身就是个极俊美的人物,此刻大病之中背影又带了几分落拓的病气,淡声问:“他走了?”
小仙娥手一抖灯火闪烁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内君,连忙摇摇头:“内君还在外头站着了,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却也不进来,只是站在外头遥遥看着里面,似乎在等里面的人消气,虽然他自己也并不清楚殿下到底在生他什么气。
不知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想到这里谢沉鹿的手掌就不自觉收紧,指甲陷入血肉,几乎有些呼吸不畅,往事一幕一幕浮现,刺到他心里无端生了几分戾气。
楚倦在没遇见他的时候也是天界桀骜的少年人,心高气傲,做事毫无顾忌,后来遇着他才像是被下降头。
当初他因与楚倦走的太近而惹了青衡神君不悦,青衡神君对他避而不见,他无法竟然迁怒楚倦。
楚倦从仙泽为他取灵药回来时碧霄殿落锁,重重禁制无不都是针对楚倦,是公然打了楚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