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两位侍女恭谨的随侍在一旁,给宁乘风他们布菜添饭。岳茗明显有些不自在,宁乘风似乎没什么感觉,他吃饭时心无旁骛的,眼里只有桌上那几道菜。
这厨子的手艺还不错,但他做饭的风格与云哥儿有些不同。云哥儿做的菜口感鲜明,是一种独特而难以替代的好吃。这厨子做的则是那种中规中矩,符合大多数人口味的美食。
宁乘风不怎么挑嘴,吃得十分满足,显然还挺讨厌今日这些菜色的。他身旁的春萍将给他夹菜的小碗往他那边儿推了几次,宁乘风才发觉她是在给自己布菜。他瞥了春萍一眼,淡淡道:“我自己来就行。”
春萍脸上瞬间有些慌乱,她以为是自己伺候得不好,刚要跪下赔罪,却又听到宁乘风开口道:“还有饭吗?再给我盛五碗过来。”
春萍弯着腿,僵在了那里。另一位侍女和一旁的张管事听到这话,也差点儿没绷住面上的表情。
宁乘风手中的白玉小碗,色泽莹润,瞧着十分精美,不过确实有些小巧。宁家惯用的成人手掌大的瓷碗,宁乘风都要吃个两三碗。这种小碗的容量本就不大,侍女们盛饭时还只盛了个大半,宁乘风吃个几口就没了,难怪他不耐烦。
云哥儿轻笑一声,对着张管事温声道:“劳烦给我们换几个大一些大碗吧。”
张管事连连点头,亲自去拿了三个大碗过来。
侍女们给云哥儿他们重新盛了饭,云哥儿又和声道:“你们不必守着了,都下去吃饭吧。张管事,劳烦你带着顾七顾九他们一道儿去用饭,他两赶了这么久的车,想必饿了。”
“您放心,顾七顾九这会儿已经吃上啦!”张管事脸上堆着笑,对着云哥儿他们一躬身,又给边上的两位侍女使了个眼色,带着她们出去了。
洗完之后宁乘风换了干净的衣裳,躺在贵妃榻上,由着冬枣给他烘干头发。
冬枣、秋梨、春萍、夏桃这四人都是被张管事挑选过来贴身伺候宁乘风的。冬枣和秋梨是哥儿,春萍和夏桃是女孩儿,他们年纪都与宁乘风相差无几。
炭火里头掺了些香料,闻着有股清淡的香味。宁乘风被烤得暖洋洋的,又有些犯困了。他将睡未睡之时,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秋梨走近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张管事问您,何时方便去将军府见长公主?”
宁乘风闻言,睡意全消,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回道:“明日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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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宁乘风和云哥儿一道儿去将军府。岳茗一早便被萧重接走了,没跟着一起过来。
长公主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才温声道:“你是月明的夫婿,便是我的儿婿。咱们一家人,不必拘礼,以后你见我也不必行礼了。”
“听月明说你待他极好,家里的钱财都是他管的?”长公主紧接着道。
云哥儿看了宁乘风一眼,心道,怎么这也跟你娘说?
“晚辈是宁乘风的夫君,待他好是应当的。宁乘风聪明能干,又会持家,家里的钱财理当交给他保管。”云哥儿不紧不慢道。
“很好。”长公主笑了笑,十分满意的样子。
云哥儿听她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刚刚离得远,又不好细看。这会儿坐近了才发觉,长公主似乎是哭过了,眼睛红红的。她长得与宁乘风半点儿也不像,宁乘风眉眼凌厉,好看得有些锐利。长公主却是一副温婉纯良的样貌,虽也好看,但并不算特别出挑。
云哥儿略看了长公主一眼,便又情不自禁地把目光移到宁乘风身上了。宁乘风这会儿也直勾勾地盯着他,云哥儿对他笑了笑,宁乘风脸上也露出了一点儿笑意。
后头长公主又同他们闲聊了几句,问了问云哥儿科举的事儿,云哥儿都老实回答了。
坐了一会儿后,长公主便提出要带他们去府里逛一逛。
京城内部分了三块区域,最中心是皇城,皇城里头便是皇宫了。皇城外头又分了内城和外城,内城里面的宅院多半是皇帝赏下来的,住的都是些皇亲国戚或者高官显贵,一般的小官都不能住到里面,否则就僭越了。
外城里头住的便是平民百姓和普通官吏了。外城区域比较大,其中离内城越近的地段,那里的宅子就越贵。外城三环以内住的都是有些资产的京官,三环之外才是百姓们的住处。
顾行之给宁乘风准备的宅子在外城的一环,他自己的将军府则在内城,靠近皇城的位置。云哥儿他们坐着马车花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将军府。
许是张管事派人过来打过招呼了,宁乘风和云哥儿一下马车,便有一位妇人迎上来了。
将军府比宁乘风他们落脚的那个宅子大多了,那妇人带着云哥儿夫夫穿廊过院,走了一刻多钟,才到了长公主的院子里。
长公主是皇帝的异母姐姐,名叫慕容玉宁,封号“婉平”。她并不是大楚唯一的长公主,为了与其他几位区分开,外头的人一般称呼她为“婉平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