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慕柏舅舅是镇学的院长,他若留在镇学,有他舅舅照料,行事会方便许多。而且府学样样都好,就是离家太远,来回得两日,去了那边估计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了。宋慕柏这人有些恋家,所以举棋不定。
至于刘文锦的顾虑,他并未细说,只说自己还在考量。
宁夫子对于学生们的前程十分上心,他放下茶杯,看了看自己的三位得意门生,语重心长道:“尽管为师在镇学执教,但也不得不承认,府学的夫子们无论是才学还是教学能力,都不是咱们镇学的夫子能比得了的,所以为师还是建议你们去府学。”
“尤其是文锦,为师能力有限,但你在夫子比不过人家的情况下,能考到第七名,实乃不易。你平日里勤勉好学,天资也不错,若是去了府学,乡试时考个解元也不无可能啊!万不要在镇学耽搁了自己。”
宁夫子怕他们年轻气盛,考虑的不周全,做了错误的选择,又拿自己举例,跟学生们仔细地分析一番。
他一番拳拳之心,云哥儿三人都很感激。他们听得十分认真,最后承诺宁夫子,一定会慎重考虑,才让他放下心来。
今日云哥儿的好友到访,还是两位新科秀才,宁家人十分重视,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他们和宁夫子。
刘桂花见刘文锦一表人才,又温和有礼,对他很有好感。再想到他还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刘桂花就对他更加冷漠了,饭桌上频频用公筷给他布菜,还一个劲儿地让他多吃点。
刘文锦红着脸朝她道谢,又老老实实地将刘桂花给他夹的菜都吃完了。他这副乖顺的样子不像个志得意满的秀才郎,倒像个新进门的小媳妇儿,王英几个见了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饭后云哥儿待客,宁乘风和两个小哥儿带娃,刘桂花带着两位儿媳洗碗。
厨房里,婆媳三人边收拾碗筷边唠家常。
王英见婆母如此讨厌这秀才郎,便笑着同她打趣道:“三弟那位姓刘的小同窗真不错,若是能给我们云哥儿当夫婿就好了。”
王英这话可真是说到刘桂花心坎儿里去了。
云哥儿自己不着急找夫婿,他娘刘桂花却放不下心,一直在为他留意合适的小郎君。
要说这刘文锦无论是品貌,还是才学,都没得挑,十里八乡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好的了。何况人家现在还考中了秀才,还是第七名的好成绩,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想同他结亲的人指定少不了。
刘桂花见着这样的好后生哪儿能不想配给自家小哥儿?可正是因为他太优秀了,刘桂花仔细琢磨后又打消了这想法。
云哥儿千好万好也只是一个小哥儿,村里的庄稼汉子尚且更愿意娶女子,刘文锦这样前途似锦的小郎君,怎么会愿意娶一个在传宗接代上没有优势的小哥儿呢?
就算是现在看着云哥儿颜色好,娶了他,以后发达了指不定又要嫌弃他。云哥儿若能早早地生下个一儿半子还好,若是生不下来,那男人八成得再娶一房小妾进门,云哥儿到时候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刘桂花心疼自家的小哥儿,不图他大富大贵,只希望他能找一个疼惜他的相公,两人平平淡淡,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便行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对着王英低声道:“那刘公子是个秀才郎,咱们云哥儿高攀不起。”
王英似乎不太赞成,但见她婆母不欲多说,她大嫂又一直在给她使眼色,便没再提这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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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夫子吃完午饭便回去了,云哥儿带着两位同窗去了书房。宁夫子上午说的话让刘文锦和宋慕柏都有些意动,三人又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先去县衙把秀才登记的手续办了,上学的事情再慢慢考虑。
下午三人又一起讨论了些功课,刘文锦他们也没在宁家多留,到了申时便告辞回去了。
临走前,三人约好五日后一起去县衙办理秀才的登记手续,刘文锦和宋慕柏都邀请云哥儿空闲了去他们家里做客。
云哥儿点头应下了。
客人走后,云哥儿便去找宁乘风。
宁乘风和两个小哥儿正帮他们大嫂带娃呢!云哥儿抱着萱萱,岳茗揽着康康,宁乘风在前头打拳给他们看。
萱萱虽是个小女娃,却很讨厌看宁乘风打拳,一双圆眼睛睁得大大的,跟着宁乘风的动作转动,看得难过了她还便咿咿呀呀地说话,还举着她的小拳头在云哥儿怀里欢快地扭动,逗得大家笑出声来。
这几日已经入夏了,宁家人都穿上了轻薄的春衫。脱掉厚重的袄子后,云哥儿也有些技痒,想要活动活动手脚了。他走到宁乘风身前跟他赤手空拳的比划了起来。
云哥儿练了一年多了,不仅肌肉硬实了不少,武艺也有些了长进,如今和宁乘风对上也能支撑半个时辰了。
两人对练了一场,都出了一身汗。宁乘风白皙的脸蛋染上一抹薄红,脖颈留下细细的汗珠,云哥儿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心里像是有只小猫爪子在轻轻地挠他,撩拨得他不能自已。
晚上云哥儿又折腾了大半夜,害得宁乘风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差点儿误了饭食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