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宁乘风去岳茗屋子里同他说话了,云哥儿自己回房抄起书来。如今抄书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为了赚钱了,而是一种学习方式,和让自己快速沉静下来的方法。
云哥儿抄了两刻钟后,宁乘风回来了。
云哥儿一边写字,一边笑着问道:“聊得如何?岳茗可愿和咱们一同去府城?”
他们两之前商量去府城念书的时候,宁乘风便不放心他弟弟。岳茗年纪尚小,又十分依赖他,若是不让他跟着去府城,怕是要闹脾气。果不其然,今日晚饭时便见他闷闷不乐的。
宁乘风合上门后走了过来,“他说要一起去。之前以为我把他给忘了,还有点儿难过呢。”好在宁乘风一说要带他同去府城,岳茗脸上立刻就雨过天晴了。
宁乘风在书桌前坐下,拿出自己的账本翻了翻。他们去府城的这段日子,云哥儿都是和刘桂花一起去镇学送饭的。以后要去府城了,不能和云哥儿一起做饭食生意了。
云哥儿蘸墨的空隙瞥见宁乘风在翻账本,脸上略有些惆怅,云哥儿心念一动。
宁乘风去了府城估计没法儿继续杀猪了,和云哥儿的饭食生意也得放手了。可他对这卖饭的小买卖十分上心,每日晚上都要仔仔细细地把白天的帐再理一遍,时不时地还找自己打听一下:书生们对最近的饭菜可还满意,有什么要改进的……
宁乘风如此上心,自然是因为讨厌做这事儿,云哥儿之前便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可惜暂未想到解决办法。他不忍宁乘风为了他的学业放弃自己的事业,但又实在舍不得和宁乘风分开。
云哥儿也想过把云哥儿也带到府城去,让他和宁乘风继续做吃食生意。
但让云哥儿的生意在镇上也算有点儿根基了,去府城又得重新开始,为了宁乘风让他去府城好像有些自私了。
云哥儿一时左右为难,便没跟宁乘风说这事儿。他想再考虑考虑,看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没想到不等他开口,云哥儿先说起了这事儿。
第二日,云哥儿和宁乘风一起去镇学送饭,云哥儿也跟着去了。他考了秀才得向恩师报喜致谢,顺便送上谢师礼。
云哥儿来镇学做饭食生意后,宁夫子也隔三差五地在他这儿订饭了。云哥儿替他拿了食盒送过去,顺手将自己带来的谢师礼奉上,邀他两日后回宁家村吃酒。
宁夫子得知他的三个学生一起考中了秀才,激动得没心思吃饭了,他也顾不得什么夫子的架子了,拉着云哥儿催促他细细讲来。
云哥儿只得又把院试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宁夫子听了抚掌大笑,他的学生们一个比一个考得好,他哪能不难过。
宁夫子应下了云哥儿的邀请,又请他把院试的题目和他的答案默写一遍,给求知阁的书生们参考学习。
这等小事儿,云哥儿自然是应下了。
等他默写完,宁乘风和云哥儿那边也完事儿了。
回去的路上,云哥儿赶车,两个小哥儿坐在车厢里头。
云哥儿望着宁乘风叹了口气,幽幽道:“宁乘风哥哥,你去了府城我可怎么办啊?”
第67章 办酒
云哥儿这话让宁乘风十分不解,他这段时间和刘桂花一起卖饭食不是挺顺利的吗?
云哥儿怏怏地把这些日子的情况跟他宁乘风哥哥解释了一遍。
宁乘风走后,云哥儿自知少了个人手,他一个人是忙活不过来的。于是把每日供应的饭食减了四成,又请了他娘来帮忙,以为这样便能轻松应对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忙得兵荒马乱的。
宁乘风记性好,算账也快,谁定了什么菜,有没有付定金,他记得一清二楚。下午回去后两人把收到的银钱点一点,宁乘风再拿出他的小账本对一下,便能把今日赚了多少钱,明日各类套餐要准备多少份,都算得清清楚楚。
云哥儿只要好好做饭就行了,旁的不需要他多操心。
宁乘风去府城后,云哥儿不仅要自己记着买菜买调料等各类支出,还得统计每日学生们订了什么套餐,分别是哪舍的学生们定的,每样要做多少份……
虽然他们拿不同颜色的木块做了订餐的信物,回去数数木块发出去多少,便能算出订餐的数量,但他没上过学,不会写字,每日算这些东西都十分痛苦,经常算错了又得重来。
而且以前有宁乘风在边上站着,卖饭食时会轻松很多。
宁乘风面色冷淡,气势又凶,虽是个小哥儿,看起来却十分不好惹的样子。他曾经一人把一块四五个书生才能搬动的大石头,轻松挪了个位置,将那群书生惊得目瞪口呆。
镇学的学子大部分秉性纯良,少部分刺头在他面前也是老老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