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云哥儿之前抄书时碰到这本书,读完之后有些兴趣,还去找宁夫子请教过一些问题,所以明日的考校对他来说并无难度。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将《大宰》这一篇默写了一遍。确认没有遗忘后,云哥儿翻开了一本他未曾抄写过,又在科举考试范围内的书来学习。

没想到他这一举动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云哥儿边上一位书生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宁兄不愧是“天才少年”呀,咱们都还在背今日的文章呢,宁兄已经看起旁的书籍了,想必明日的考校是难不倒宁兄了?”

这学子二十来岁,着墨绿长袍,打扮得十分光鲜的。他虽是在跟云哥儿说话,却并不拿正眼看他,而是将脑袋高高的昂起,用鼻孔对着云哥儿。

原身虽孤僻,自己的同窗还是认得的。这绿袍书生叫赵良材,是镇上一个小商户之子,他有个叔父是县府的一个小主簿,赵良材因为有个当官的亲戚,所以心气颇高,和学堂里另外几个纨绔子弟一样,看不起云哥儿这样的农家子。

偏生这农家子还天资过人,小小年纪便在学业上压了他们一头,让他们几人面上有些挂不住。

好在这“少年天才”没多久就陨落了,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穷书生,性格也木讷无趣,让他们都没心思再招惹他。

但今日云哥儿重返镇学,不过短短半年,衣着打扮,容貌气度都变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不起眼的农家子了。他如今看起来身姿笔挺,气度不凡,让人不敢小觑。

云哥儿长相俊朗出挑,坐在他们一群人中分外显眼,让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这一看就发现他在看旁的书,似乎并不为明日的考校忧烦,他这副悠哉游哉的样子,看得赵良材心中恼火。

这云哥儿还装什么呢,他以为他还是那个过目不忘的天才吗?

赵良材一时憋闷,没忍住嘲讽了几句。他没有放低声音,话一出口便让窃窃私语讨论功课的学子们都安静了下来。

求知阁这会儿气氛有些凝滞,大家都听出赵良材不怀好意,把目光转向云哥儿,想看他如何应答。

原身屡试不第,赵良材却拿他多年前的名头夸他,恶意已经十分明显了。

云哥儿见状也不与他客气,轻笑一声回道:“赵兄猜得不错,在下确实胸有成竹,并不担心明日的考校。如果赵兄功课上有疑惑,可以向在下请教,在下一定竭力为赵兄解惑。”

时下的读书人还是崇尚谦卑,像云哥儿这样夸夸其谈,说自己功课已经没有问题的人少之又少。众人听到他的话差点儿惊掉了下巴,这云哥儿吃错什么药了,怎么如今这么嚣张了?

赵良材涨红了脸,气道:“不必了,我没有什么不解的!”

云哥儿又笑了一下,慢悠悠道:“那就好,我还担心赵兄看不懂却不好意思问我呢,赵兄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啊。”

赵良材“哼”了一声,一甩袖子,侧过头去,不搭理云哥儿了。

此时又有一人发声了,这人正是那个胖书生。他叫钱万,也是学堂里看不起农家子的几个纨绔子弟之一。见赵良材吃瘪,他也忍不住开口了。

“宁兄既如此自信,那我们便等着看宁兄明日的表现吧!”他就不信了,这停学前便耗尽天资的云哥儿,停学大半年后,背起文章来还能比他们厉害。

第49章 考校

云哥儿与赵钱二人的交锋让求知阁喧闹了起来,众学子议论纷纷。

还真有那脑子一根筋的人没听出云哥儿的暗讽,以为他是那种特别想为旁人解惑的“热心人士”,遂拿了纸笔过来跟他讨教。

云哥儿哭笑不得,但也耐心的给为这二愣子同窗解答了一番,收获了这位同窗情真意切的感激。

又过了一会儿,宁夫子端着茶杯回来了,见学生们都在积极地讨论功课,他有些欣慰。捋了下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宁夫子在前头坐下来,替有疑问的学子答疑解惑。

云哥儿又看了一段文章,他先自己理解大意,将不明白的地方标注进去,等宁夫子得了空闲便赶紧上去请教。

赵良材那几人见云哥儿不按夫子的进度来,也没有被夫子责骂,都有些愤愤不平,就等着明日看他出糗了。

到了酉时,求知阁终于下学了。

放学的钟声一响起,云哥儿的思绪立刻从书本中抽离了进去。他收拾好书本,和夫子还有刘文锦告别后,迫不及待的出了镇学。

学堂里没有取暖设备,尽管袍子里头穿了厚厚的夹袄,但坐久了脚还是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