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洞天与大洞天的区别,一在于规模,二在于其变换程度。

祁红药是金丹境,又是悬镜门中首屈一指的掌教,天赋卓然,她能随心所欲的构建藏匿人和山川江河的符之镜,并能在符之镜中简单的切换场景,添置实物,也只是介于“小洞天”与“大洞天”之间。

由此可见,构造“大洞天”级别符之镜的符修至少也得是蔺少梧那样的大宗师。

“祁掌教,你现在还要反驳我的话吗?”师云琢冷然道。

祁红药沉默不语,这便是默认了。

“若我师弟当真为你悬镜门中哪位老祖所伤。”师云琢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就是掀了你们后山的宗祠陵寝,也不为过。”

第56章

秦云盏从未想过, 大洞天之中会如此可怕。

他本想手有一剑,来什么便砍什么就是了,然而裘难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一直在下坠。

像是在一个永不停歇的万花筒中翻滚, 坠落过程中, 他眼前闪过无数的景, 联通四季秋冬, 包容山川大河,有沉甸甸稻穗的丰收麦田,有森严端肃的尊贵庙堂, 有烟火气十足的喧闹巷陌, 也有折戟沉沙苍冷的战后沙场

有那么几个须臾, 他居然站在了那年高考的考场外。

在所有考生都欢天喜地如释重负的奔向送考人怀抱的时候, 他站在考场外, 茫然四顾。

他是没有家人的, 考砸了没有人会责备他,考的再好也一样不会有人与他分享喜悦。

他是那么孤独,往后的路还要他一个人走。

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所见所感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他好像穿过了太多的世界, 在人世间走过了一趟又一趟, 又生到死又往生, 历经千百年。

怎么会这样呢?

思绪逐渐模糊, 归于困倦与平静。最终,他平缓的停了下来,人竟然躺在一张草席上。

是陌生的地方, 给他的感觉却十分真实, 周围围着许多人, 高矮胖瘦,男女老少,秦云盏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知道他们都在悲哭。

在哭什么呢?

哦,哭他的一生又走到头了。

可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不是吗?

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会安然赴死,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他很困,疲倦到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依稀能看见有人将草席卷了起来,覆盖住他的身体,遮住他眼前的天光。

裘难站在至高处。

下方的洞天之中没有秦云盏,只有翻腾不洗的金刚结影,庞大如一颗巨丸,五彩缤纷的霞光瞬息变幻,从中透出,裘难知道,每变换一次就是一次洞天世界的穿梭。

金刚结镜是符之镜大洞天中的极妙境界,名字取自金刚结无无尽之意。悬镜门中除却蔺少梧,本来无人能编织此镜。

几年前,他与蔺少梧争悬镜门宗主之位落败,被困于大洞天之中,蔺少梧本是想以此镜将自己困死。

但最终,他非但没有死,还机缘巧合之下习得了构建之法。

符修可以调动符之镜中的一切事物对符中人发动攻击,可以说是强悍,某种程度上却也形成了限制,譬如若是以江河为主的符之镜,便拿那些水性极好的人没有办法,故而修为极高的修士在符之镜中除却行为受限,往往毫发无损。

但符修也无法长时间的去维持一个符之镜,那是极耗费修为心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