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简亦白感到心有余悸的，是郁尘对他自己的那股狠劲儿。

明知饭菜里有毒，却还是吃了。

还有为他挡箭的事。

当时郁尘明明可以推开他避开那支箭，却偏偏要拿自己的身体去挡，非要逼着他直面自己的感情，再也无法逃避。

他郁尘够狠，够疯。

他简亦白自叹不如。

所以，哪怕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郁尘的算计，可他还是不敢，不敢再生出任何逃避自己感情的心思。

如郁尘所愿，他被吓怕了。

这两日，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不断闪现出郁尘躺在他怀里气息微弱，满身鲜血的一幕。

那种极致的恐惧，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郁尘被简亦白的话说的脑袋越来越低，手指用力的拉着简亦白的衣袖，他唇瓣紧紧的抿着。

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他仰头去看简亦白，沙哑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哽咽，“白哥哥，我也不想的，可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郁尘的脸色看起来愈发苍白。

“我离不开你，可我又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囚着你，锁着你，更不想伤害你，你知道你当初娶了那个女人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简亦白看着他的眼泪，心口处疼的他鼻子发酸。

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他声音沉沉的问道：“可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玄芊芊那里的解药也没有了呢？万一你估算错误，那支箭伤到了你的要害呢？”

哪怕行差踏错一步，郁尘恐怕就……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简亦白就忍不住感到一阵心底发慌。

郁尘没有在意自己后背上的伤口，坐直身子握住了简亦白的一只手，拉着他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偏着脑袋近乎贪婪的用脸颊轻蹭着他的手背。

“老天若真的这样安排，也许就是想要给你一个摆脱我的机会吧？若真是如此，我愿意给你自由。”

说话间，郁尘的眼泪不断从眼眶中落下，带着滚烫的热度蹭在了简亦白的手背上，他像个得不到糖的孩子一样哭泣着。

“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太痛了，生不如死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如果这辈子得不到你，我生又有何意？”

“你……”简亦白瞳眸震颤，被郁尘眼睛里的疯狂骇的心口发紧。

他反手主动握住了郁尘的手，咬牙骂了一声。

“疯子！”

郁尘注意到他的动作，情绪顿时有些兴奋。

泪水沿着下巴滴落在了锦被上，他身子前倾，用一只手臂搂住了简亦白的身子，偏着脑袋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没错，我是疯子，喜欢你喜欢的发疯，可我甘之如饴。”

简亦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上有水珠滴落，面露心疼之色，他没忍住小心翼翼的抬臂回抱住了郁尘的腰。

疯吧。

都一起疯吧。

既然郁尘想疯，那他就陪着他一起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