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时:“……”

梁颂时转身大步走到靠过道的大窗户边, 只见对面靠窗的第六排位置,坐了一个身形纤瘦笔直的少年。

少年若有所感,往窗边看来。

快七点的南都光芒暗淡,教室里八颗明亮的白炽灯亮着,白色长条形的灯映照在微微带着点薄绿的窗户上。隔着斑斓的夜窗,梁颂时好像和顾溪的眸光对了下。

“呜呜呜顾哥他怎么能坐我的位置呜呜呜。”林星燃没有眼泪的嚎啕大哭。

梁颂时抬眸看了他一眼,疑惑道:“那怎么就是你的位置了?”

林星燃:“……”

逆着走廊夜灯,梁颂时唇角不明显地往上勾起:“我觉得他坐的挺好。”

林星燃:“……”

二十分钟后,班级倒数第二名迈着懒洋洋的步伐,走到靠窗那侧最后一排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他右脚搭在课桌的横梁上,眼睛则盯着自己前桌的背影,肩不窄弱,但身形很薄,微微弯着背,应该是在低头看书学习,雪白衣领伸出来的那截脖颈又白又长,后脑勺也挺饱满,不过……居然有一缕头发微微往上翘起。

“好了,位置都换好了,同学们把桌子也换过来吧。”美宋在教室里走了一圈,提醒大家道。

因为高中生的课本练习册卷子太多了,所以每次换位置都是直接挪桌子。林星燃和江奕坐在了顾溪前面那一排,两个人换位置自然很简单,把桌子往前一拉就好了。

顾溪原来的位置距离这比较远,尤其是身为学霸,好像他桌子上的东西特别多。

梁颂时看了他几秒,身体带着椅子后退半米,然后站了起来。

顾溪把自己桌子上的文件筐放在讲台上,准备先搬桌子,搬桌子他不觉得重,只是因为全班都在挪动,得走走停停,顾溪计算了下附近几位同学的挪动路线,搬着桌子走了两米后,果断停下来等他们先挪到他后面去。

好不容易他前面挪空出来,顾溪抬起书桌两侧,就要搬起桌子往前走,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出现在眼底,握住他桌沿两侧。

顾溪抬起头。

梁颂时道:“我帮你。”

顿了顿,梁颂时微微垂下纤长的眼睫,有些锐利的眼睛轻轻上弯:“前桌。”

十分钟后,教室里所有人的位置基本换好了,美宋从教室的过道走过,见距离下课不到十分钟,她没有再讲题,直接对教室里的同学们道:“剩下时间把英语卷子拿出来写一写。”

梁颂时低头在桌洞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有些皱巴的英语卷子放在课桌上,看了眼前桌认真学习的背影,梁颂时下意识拿过桌子上的中性笔,揭开笔盖,俯身

然后皱眉,抬头,身体靠着椅背,懒洋洋地盯着前桌认真学习的背影。

今晚的晚自习好像结束的特别快,梁颂时都没有感觉,就到了九点四十。

熬过一个晚上的林星燃将卷子胡乱地塞进抽屉:“下课了,奕哥,我们快点回去。”

说完这话,他下意识往身后看过去:“颂……顾哥,要不要一起回宿舍?”

将数学卷子整齐地放进数学卷子文件夹,顾溪轻轻颔首:“可以啊。”

刚从椅子上起身的梁颂时:“……”他看了一眼林星燃。

林星燃看见了梁颂时这样看他的一眼,他手激动地搭上他颂哥的肩:“怎么这样看我啊,颂哥,是不是舍不得我了啊?知道我的好了。”

梁颂时把林星燃的手拉下来,跟在顾溪身后往宿舍走:“你别想太多。”

几分钟后,几人抵达411宿舍。合住一周,大家都知道顾溪的生活习惯,知道他爱干净,每天都要洗澡洗头发,没人和他抢卫生间。梁颂时听着阳台外传来的淅淅沥沥水声,打开木制衣柜,从最下层摸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然后踩着床梯三两下上了床。

几分钟后,梁颂时把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扔在自己的椅子上,他从床上下来。

刚刚把脏床单被套扔进书桌底下的脏衣篓里,身上带着水汽的顾溪拉开阳台门走进来。梁颂时手机点开一个游戏APP,余光忍不住往顾溪那边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