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赶紧赔笑：“我今天有点事忙得忘了时间，还没吃饭呢。正好有朋友过来，要是还有面，麻烦再多支会儿摊子，给我下两碗面呗。”

大爷说：“都没什么浇头了。”

晏说：“有啥上啥，能填饱肚子就成。帮我们煎两个鸡蛋。”

“那你们等会儿吧。”大爷重新开火下面条。

晏领着蔺征西在背风的塑料布后面坐下了，外面寒风呼啸而过，时而发出呜咽声。

灯光晕黄，锅子里热气蒸腾，隆冬寒夜，却别有一番温暖的情味。

蔺征西看着晏，心底柔软，他以为自己这番过来，多半是要碰钉子，没想到竟能如此平和地和晏坐在一块儿吃饭。

晏的视线落在摊主身上，看他的动作，感受到蔺征西的视线，他没有转过脸来看他，而是说：“你的信我收到了，德州下雪了吗？”

蔺征西一愣，然后说：“下了一点，地面都没来得及白，就化了。北京今年下雪了吗？”

“下过两场，不过我没打雪仗。”

蔺征西嘴角扬起来，他定然也想起了当年他们在波士顿打雪仗的事了，这真是一个令人雀跃的信号：“我也好多年没打过雪仗了，达拉斯几乎不下雪，不像波士顿，年年都有大雪。冬天还是要有雪才像样子。”

“天气预报说最近可能有雪，你要是在北京，也许能赶上。不过山东也可能会下。”晏说。

蔺征西正要说话，摊主端着两碗面上来了，说：“浇头只剩了些底子，你们凑合吃吧。”

晏赶紧起身接面条：“多谢大爷！有吃的就够了。”他将手里的放到蔺征西面前，自己接过了大爷那碗。

摊主摆摆手：“风大，赶紧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晏找来筷子，递给蔺征西，笑着说：“第一次来就请你吃这个，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家用的是手擀面，非常筋道，你尝尝。”

蔺征西接过筷子，搅拌了一下面条，先喝了一口汤，汤味浓厚，确实鲜美：“好吃。”

晏也吃了一口面条，满足地半眯起眼：“有点像你以前用牛腩熬的汤底，是不是？”

蔺征西一愣，抬头看着他：“你还记得呢？”

“嗯，在美国的时候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只有你给我做的饭印象深刻。”晏捞起面条往嘴里塞，热腾腾的面条吃到肚子里，感觉暖乎乎的，心情也跟着好不少。

蔺征西想起当初他们一起合租的情景，有点后悔没多给他做几顿饭了。

“你最近怎么样？”他终于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他来的时候也很矛盾，怕晏已经恋爱结婚，自己跑来就只能得到一个让他死心的答案。

晏咽下口中的面，说：“我们研发的汉卡前阵子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蔺征西闻言笑起来：“真的？那恭喜你！”

晏接着说：“我打算辞职创业。”

蔺征西听到这话，生生被空气呛住了，他弯下腰，在桌子下咳得惊天动地。

晏放下筷子，起身去给他拍背顺气：“你没事吧？”

好一会儿，蔺征西才直起腰，掏出手绢擦了擦嘴，摆手：“没事，受了点惊吓。”

晏挑眉：“因为我辞职创业？”

“你不是在公司干得好好的，怎么会想到辞职？”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晏会辞职创业，他就是个醉心于学术研究的人，哪里懂什么经营，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晏坐回去，表情淡然：“公司现在要做组装代工，不投资研发了，我留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

蔺征西不理解：“你们的研发不是做得很成功吗？为什么要放弃？”

晏说：“是很成功，还帮公司实现了盈利，摆脱了困境。但是研发成本太高，出成果太慢，管理层觉得不合算，自己造不如买别人的，不肯再投钱。”